“大胆!你简直目中无人!军中只你一人误期,丈你一百都是轻的了!还敢再三顶撞讨价还价?不嫌丢人显眼!再多言还治你个不敬上官罪!”
李化仇从容道:“我竟不知摆出军律便是不敬上官,如此看来军律在此营岂非摆设?”
杨品山阴笑道:“你这嘴可真是能说会道,趁此机会多说几句,日后可是再张不开了。你以为这一百大板是谁做的主儿?可不是我。”
“不是你?那便是将军了?哪位将军?徐副将军?”
杨品山凑到他耳边低笑道:“是又如何?你一个小小士卒还能翻了天儿不成?”
杨品山得意至极,李化仇却从他的答话中窥见一线生机,他铿锵有力道:“杨百官长,既是你已明说这一百大板是徐副将军做的主儿,那我请求向大将军蒋益复议!”
杨品山气急败坏地对着那几个行刑士卒道:“还不给我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我看谁敢!不理士卒复议之请便私自行刑为何罪你们可清楚了?”李化仇喝道,那几个行刑之人都被他的气势震得迟了动作。
李化仇扬声,“世上没有不透风之墙,况且目下还有这么多人见证,我现提出复议,若是杨百夫长私自行刑,日后传到蒋益将军的耳朵里怕是对你有害无益。”
杨品山狠瞪李化仇,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
杨品山恼道:“带他至徐副将军处复议。”
李化仇凑到他身旁悄声道:“杨百官长,若你带我至徐副将军处,他定会下令将我丈死,我死是小,只怕日后传到蒋将军的耳朵里头,他定不会责怪徐副将军,那会怪罪谁呢?到那时是谁的人头会不保?”
杨品山登时大惊失色,问行刑士卒,“蒋将军现在何处?”
“应是在营帐。”
“带他去蒋将军处复议。”
帐中央,一阔面方颔男子在帅案前察看地形图,瞧着不过三十却已有长者的沉稳,静静听完底下人的言语,抬眼道:“既是误期一日按军规丈五十便是,何人要丈他一百?”
杨品山支支吾吾,还是不敢提徐志,只道:“是属下想着全营只他一人误期,若罚五十恐对其他人不公。”
“胡闹,行军打仗,除了军令如山便是要严明律令,你此般做法乃视军律于废纸,同他一齐丈五十,降为一般兵卒,新百夫长按上次考核最优者顶替。”
“是。”杨品山低头悻悻领命。
蒋益看向李化仇,“你又为何伤痕累累?难道方才有人对你动手了?”
杨品山吓得连连摆手,“属下并未伤他一丝一毫。”
李化仇道:“不干其他同袍的事,是前日下雨路滑,属下去砍樵一时未留神摔下山坡,这才误了期。”
“既是如此昨日为何不传家人前来请告?”
“家人一直未答应我从军,今日我是不告而别的。”
蒋益面露欣赏,“那你也是有气概之人。只是虽有特殊缘由,仍属未依规请告,还是要罚你,鉴于你有特殊缘由,刑罚减半,罚你仗二十五,令别的百人队士卒行刑。”
李化仇叩谢道:“谢将军宽厚。”
杨品山的那两个左右行刑之时便当场毙命,毕竟罚一百大板对大多数人而言便等于下死刑了。杨品山本人也好不到那儿去,虽未当场毙命,但看他那样子也挨不了多久了。
军营苦闷无趣,奇闻轶事便成了士卒的消遣,李化仇与杨品山对峙之事没一会儿便在营中传开了,有士卒认为李化仇敢说敢做不惧强权,亦有人觉他不守军规为人懒散虚浮,只会耍嘴皮子。李化仇其人,许多士卒还未见过,脑海里便自有了一个他的虚幻模样。不过幸得给他行刑的士卒认可他,下手时刻意松了劲儿,否则李化仇虽死不了,但二十五重杖也够本就负伤的他受的。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副将军徐志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