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愿脑子里乱糟糟的,晚上也没怎么睡,第二天李瑜去上朝后便起身了,闷头在院子里练剑,满月就在一旁读诗,不久前还不认字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将《诗经》差不多认全了,很努力。
贺瑾今天向太后那边称病告了假,不用去请安,转瞬却跑到了满愿的安仁殿。
“气死我了,那老头子真是活该!居然敢说你是妖女!”贺瑾气冲冲地进来,一屁股坐到满月对面的位置上,拿起满愿的杯子就一口灌了下去。
满愿听着她的话动作一滞,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样,收起剑坐了下来,状似无所谓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贺瑾一懵,“你不知道?我以为皇上已经告诉你了。”
满愿摇摇头。
“没什么大事,我爹说那群人不过就是想让他们家出个皇子,最好……”贺瑾声音压低了些,“以后登上帝位,这样他们不也能得更高的位置了嘛!而且皇上坚定地站在你那边,才不信那些人瞎言语呢!你可别听了那群人乱说的话。”
说完贺瑾又凑过去摸摸满月的头问道,“我们满月难道不喜欢跟着满愿姐姐吗?”
满月连忙放下书,“才没有!”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满愿,“要不是满愿姐姐,我现在只怕是和我姐姐一个下场了……”
贺瑾气也消了,成功被带偏,“你还有姐姐?你姐姐怎么了?”
“家里孩子多,年纪又小,交不起,也或者不想交人头税,姐姐十岁的时候就被嫁给了县上一个有钱的老爷当妾,没过两个月就怀孕了,结果过了四个月就一尸两命,那个府里一个姨娘悄悄把尸骨给我送了出来我才把姐姐找了个地方安葬了,但是土地贵重,穷人连个死后安身的地方也不配有,姐姐在的只是一个小土包而已,后面却被人刨了。”
贺瑾顿时就炸了,“是谁!告诉我,我让我爹去宰了他!”
满月笑了笑道,“那就谢谢贺瑾姐姐了!”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再继续说,都明白他们既然敢做便不会留下授人以柄的证据,除非用非常手段,否则很难讨回公道,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说满月的姐姐晦气,有克命,再反口让他们赔钱,这样的手段不是没人使过,官老爷还总是让他们成功,穷人承担不起,只能闭嘴。
满愿沉默地听着,过了一会儿又拿起剑开始练。
晨钟敲响,贺瑾念念不舍地起身去太后宫里请早安,满愿去换了一身衣服也走出了殿。
穿过两仪门周遭的宫女都少了许多,满愿行走其中更显突兀,他们不认识她,但穿着华丽却形容懒散,在这个宫里除了圣上宠着那位还能有谁。
太极殿没有人,朝臣也已经走完了,满愿又朝着一旁的紫宸殿走去。
紫宸殿都是皇帝的贴身侍臣,皇上下了令,满愿任何时候来都不能拦,但现在太后在里面,殿里的宫人一是拿不准又不敢真拦,最后还是给满愿进去了。
“皇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祖宗之训,不斩谏臣,你知道监察御史谏言而死这件事在皇城里掀起多大风波嘛!”太后坐在下位,虽说的是关心之语,面色却十分冷静,满愿看着,躲在屏风后,没有出去。
“母后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儿子了?”李瑜手下写着什么,头也没抬。
“我倒是不想管你,只是请安折都给我上好几次了,说你专宠昭嫔——现在是昭贤妃了,还因为包庇她杀人拐卖大罪而杀朝上谏言的臣子,你觉得底下人会怎么看,怎么说你这个色令致昏的皇帝!我可不想等你被清君侧那天遭连累,先帝怎么教你的,想清楚一点!”太后嗤笑一声站起来就要离开。
“我杀监察御史与她无关!”李瑜抬头看着前面的背影说。
太后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着这个从小没怎么教养的儿子疑惑道,“你说什么?”
“我杀监察御史是因为他不经严查便给人随意定罪,既担监察之责却青白不分,怎能体恤于民,如此臣子,朝中不留也罢,城里我会让人贴皇榜安定人心,母后无须担心。”李瑜将手里写好的圣旨递给旁边的宫人,“让人贴出去。”
“你认为大家是更信你这冠冕堂皇的圣旨还是走街过巷的小话?”太后看着龙椅上的儿子,皱了皱眉,那个老混蛋怎么会教出这么单纯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