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瑜蹲下身去看,一块碎片上也沾着浅浅的血迹,不自觉握紧,太用力,指缝间慢慢渗出血色,李瑜却没松手,闭眼垂首,忽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以为来的和刚才的人一样,一时生气没控制住才……但——后悔也晚了,已经造成的事没办法收回。
李瑜所看的话本男女主人公一般都是两情相悦然后干柴烈火,从没有教过像他这样不被喜欢的人该如何,能得到些灵感的地方也就是因为喜欢女主人公爱而不得的其他男角色,他们往往借酒浇愁,搔首踟蹰。
实在没有办法了李瑜便也这样做,喝的还是之前与满愿一起在上巳节买的桃花酒,当时喝着味道还是甜的花酒,现在却已满口苦涩。
“皇上!”甜腻的女声响起,李瑜抬头看去,是完全陌生的脸,皱了眉,“我不是说谁也不要进来的吗!”
那女子没说话,扭着腰要往他怀里蹭,“皇上,奴婢是来侍候的。”媚眼如丝生出一双剪水秋瞳,望着人时惑人心房。
“你现在出去,我不治你的罪,若不然……”李瑜凝了脸色。
那女子听此连忙请罪退了出去。
“来人!”
王公公连忙小跑着进来,“圣上!”
“我有没有同你讲不要让人进来!”喝了酒,李瑜的头有些痛,伸出手难耐地按着。
王公公垂着头,心慌地擦着冒出的冷汗,“圣上,是太后娘娘派来的人,说圣上身边不能缺了人侍候,既然昭……”
“滚!”李瑜一拳锤在面前的案上,厉声道,“若再敢放人进来,你这脑袋别要了!”
想着刚才的事李瑜一把丢下手中的碎片又给了自己一巴掌,在脸上留下一条鲜明的血痕。
“王显!”李瑜背过身压着气吼道。
王公公擦着头上的汗,怎么才送那个女子离开半炷香的时间就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圣上,刚才……”
李瑜没听他说完就打断道,“怎么回事!昭贤妃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王公公吓跪到地上,“圣上,奴才来的时候就看见娘娘推开侍卫进来了,右卫倒下了都还拿剑鞘去拦,没想到娘娘身手如此之好才……”王公公本意是想说两个侍卫尽忠职守。
李瑜顿时反应过来满愿刚刚进来的时候手似乎捂着肚子,好像有些疼的样子,大怒,“伤到昭贤妃哪儿!”
王公公被这声大吼吓了一跳,原以为皇上很讨厌现在的昭贤妃才对,怎么感觉好像不是这样……王公公不敢隐瞒,如实道,“应……应该是腹部!”
“谁准你们伤她的!”李瑜怒极,对跪着的人发泄自己的情绪。
王公公浑身发起抖来,硬着头皮道,“圣上,侍卫们也是奉命办事啊!”
奉命办事——是了,是自己下的令,是自己伤的她,李瑜踉跄着后退,摔坐到地上,过了一会儿才呼出一口气挥手道,“你下去吧!若是昭贤妃再来,好生将人劝走就是,不许伤到她。”
“奴才领旨!”王公公头都不敢抬,就这样跪在地上往后退去。
晚上,遣散众人,李瑜悄悄摸进了满愿宫中,那里的灯还亮着,便在外面守着,想等她睡着了再进去,却这样空等了一夜也没看见那盏灯熄灭,早朝就要开始,无奈回去。
昨日满愿丧着脸回去的时候就听锦绣说太医院此时没人,问满愿是不是不舒服得厉害,满愿摇摇头,让她们都下去,就这样在房间里枯坐了一晚,手上的伤口结痂,不再流血,只有被剑鞘打到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
第二日晚李瑜再来的时候满愿已经睡着了。
李瑜悄悄走到她的床前,拉起她的手涂上了无色无味的药膏,又轻轻掀开她的衣服,黑夜里看不真切,但按住涂药的时候满愿的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想来是很疼的,李瑜心疼得要命,放轻手下动作缓缓涂着。
涂完又坐在床边看着满愿的睡颜半天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