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愿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随后转身走开,离他越来越远,他想去追,却发现脚下怎么都移动不了,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而去,最终身边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白色,他的脚终于可以抬动,但不管往哪里走这里都只有无尽的白色,任他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呼~”李瑜顿时被吓醒了,背上全是汗,低头,满愿毛茸茸的头发铺散在他胸前,呼吸均匀有力,顿时心安,她——还在自己身边!
李瑜克制不住地亲亲她的额头、脸颊,然后紧紧将人抱到怀里,直到人嘤咛一声才松开了些,睁着眼再也睡不着,撑着头,定定地看着她的睡颜。
“圣上,该上早朝了!”王公公在门外提醒。
李瑜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等上完朝后回来再看,安仁殿中已经没人了,问下人才知道她又出宫了。
李瑜在院子里呆坐了一会儿,地上的樱花瓣已经腐烂完了,樱花树绿了个遍,完全看不见春天的痕迹。
她与家人在一起很开心吧?她开心就好……但为什么知道她并不因为自己而开心有一些难过呢?
“圣上,查到了,说是太后娘娘下的令!”王公公战战兢兢道。
李瑜闭了闭眼,果然是她,之前他就疑惑,怎么自己只是没去安仁殿几天,又没去其他地方,流言就离谱成这个样子,还铺天盖地、无所例外地针对阿愿。
太后正在小憩,华阳突然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娘,皇上来了。”
太后抬眼就看见自家儿子气势汹汹地朝着她走过来,一脸要兴师问罪的样子,“皇帝今日怎么得空来了?莫不是——又为了昭贤妃?”
“母后,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即便父皇……可那也不是我的错不是吗?”李瑜攥紧了拳头,垂着头隐忍问道。
太后平淡的面孔顿时裂开,瞬间坐直了身子,“你有什么错?皇帝,你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我已经喝了避子汤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生?你拖累了我的人生,现在问我你有什么错!皇帝,你可不可笑!”
“我……”李瑜顿时沉默了,转瞬又想到母后怪自己可以,但是,“母后,你怎么恨我都行,但不应该去伤害阿愿,她是无辜的!往后母后宫里我会找人看着,不要再做出格的事!”
“皇帝要监视我?”太后不知怎的突然笑了,叫的是李瑜,却是笑看着华阳说的。
“本也不会如此!”李瑜侧头说完抬脚离开。
华阳看李瑜走了有些着急地问,“娘娘,会不会发现……”
太后侧躺下去,声音慵懒,“慌什么!你以为他是监视我吗!他是害怕我又对满愿出手,其他的事情他才不会管!”
满愿到满府时三个人已经在门外等着她了,满桢看见她第一句就是问,“药有没有吃?”
“吃了的。”满愿无奈回复。
满桢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要念叨你,只是你小时候生病了总躲药喝,老觉得自己能挨着痊愈。”
“娘娘都有按时吃药,娘娘长大了。”锦城调侃地看着满愿,拿话打趣儿她。
满家人却从中听出了另一层意味,他们的孩子进了一趟宫就迅速长大起来了,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会这样,又把满父满母想得一脸心疼地看着这个孩子。
满母摩挲着女儿的脸,心中顿时一计,抓住丈夫的手说,“我们还是带着女儿跑吧!”
满愿笑着摇摇头,“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又能逃到哪儿去呢?您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苦的。”
满母捏捏她的鼻子,“你这嘴里没个实话!要不是满月那丫头说你能告诉我们你流产了——还站着说话!不是说好要带女儿去寺庙里拜拜嘛!一会儿迟了挤都挤不上去!快走快走!”
京中众人信奉神佛者众,皇城里寺庙也多,最为名扬者便是慈恩寺,居三千阶高梯上,人们相信诚心一步一叩拜,不停歇入寺许愿便可实现心中所愿。
满家人到的时候慈恩寺的阶梯上已经挤满了人,诚心的一步一叩首,偷懒的三步一叩首,有钱的让人替叩首,自己则乘轿而上。
“大人,有急事!”满愿闻声看去,一个陌生男子面带急色,对着满桢道。
“你先回去,我一会儿便来!”满桢挥手让人走。
满愿有些疑惑,“你不是大夫吗?他怎么喊你大人?”
满桢笑着将手臂上挂着的披风给她披上,“这个医馆规定有些奇怪,我有事要先走,你与爹娘去,注意别着凉了,娘,别累着!”
“好,你赶紧去忙,不用管我们!记得吃饭,别忙起来又个没完!”满母叮嘱着。
等满桢离开满母就拉着人在山脚跪下,口中又不停道,“记得一定要诚心,不可有杂念知道吗?”
听完,满父二话不说就跪下了,跟着满母一起,嘴中还在低声碎碎念。
“娘、爹,你们都多大年纪了,快起来,即使不这样神佛也知道你们心诚的!”满愿想去将人拉起来,光是要爬这三千阶就已经够费力了,哪里还经得住一步一叩首。
“你身子不好,别管我们,锦绣、锦城,你们顾好她,其他的事爹娘自己知道啊,乖!”满母捏捏满愿的手安抚。
父母一向倔强,满愿见劝不动只得叫锦城从车里拿来了垫子给两人垫上。
一路行至五十阶两人就累得气喘吁吁,腿软得爬都爬不动。
满愿看得无奈,将两人扶到一边,“歇会,别掺和跪拜了,早些走上去请个愿人还少些。”
“不行!心诚则灵,我们得像神佛证明我们的心诚才信!”满母斩钉截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