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知道徒留在此只会无故加重常二的愧疚和痛苦,况且,每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旁人无法代劳。于是四散寻找召集还在别处寻找的弟子,准备打道回府。
说实话,这还是安璟阳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死人,不是影视里只要导演喊停就会拍拍灰尘站起来的,而是永远停止呼吸,身体会自然腐烂的。
安璟阳心里有些不适,一路上便沉默寡言。
阵阵油炸麦香钻入安璟阳的鼻子,安璟阳耸动鼻翼使劲嗅嗅,怎么这么香。
下一刻,香味的来源直接贴上了自己的嘴巴,是酥油饼,色泽金黄、散发着酥油混合着白糖甜香。
“饿了吧。”许佑宁低头看着安璟阳多云转晴的脸,抬了抬饼。
阿宁是什么时候离开买的饼?他人好好,安璟阳抱着饼感动得稀里哗啦。“嗯,还真饿了,谢谢阿宁哥哥。”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许佑宁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句。
“嗯?”刚啃了一口饼的安璟阳疑惑抬头。
“你……没事,吃你的。”许佑宁刚起来个头又咽下去了。
明显有事好吧,安璟阳狐疑地打量着许佑宁。察觉到旁边灼人的目光,许佑宁神情有些不自然,抬头直视大街。安璟阳暗自偷笑,只得作罢。
直到啃完了饼,擦嘴上的碎渣时,安璟阳恍然大悟,阿宁刚才不会是想安慰自己吧?还提了个这么谜语的头,太萌了!安璟阳嘴角默默上升,来了劲,拿小手指点了点许佑宁垂在身侧的手背,“阿宁哥哥一会咱们直接回剑宗吗!”
“嗯,怎么了?”
回顾这几天,安璟阳有些得寸进尺了,“那……我还能和阿宁哥哥睡一个屋不?”安璟阳虽说是面向大街直行,可说这话时眼珠灵动往斜上瞟,不自觉地开始挤许佑宁。
许佑宁胸腔快速起伏一下,无声嗤笑,揶揄道,“这里没别人。”正当安璟阳思索这话是什么意识的时候,许佑宁不急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要、把我、当小孩。”
“轰”,安璟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那天晚上的记忆瞬间恢复。那我刚才在说什么?硬装可爱吗?还是耍流氓?
感受到安璟阳的僵直和无言,许佑宁有种诡计得逞的愉悦。
安璟阳不说话了,有一种在知道自己什么熊样的前任面前撒娇。
“不过你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许佑宁也没真扔了安璟阳,开口问道。
“不能说啊!!!安安!!!”沉寂许久的系统撕心裂肺大喊,甚至带着电音刺啦。
不能是耳鸣,这简直就是脑鸣。
“……”
意识到自己错误的系统连忙拉低音量,急切地解释,“不能说的,这样世界会塌的。”
“放心。”你不说我也不会说的,如果知道自己之前所有的不幸都是文字剧情导致,不知该作何感想。
“咳咳……其实,我是天上的神仙。历劫你知道吧,我还差一劫,所以我就来这了。”安璟阳单手握拳放在嘴下,煞有其事地讲。
许佑宁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神色平常,淡淡道,“我没你那么好哄。”
想起自己被辛鱼骗那一次,安璟阳有些羞耻,转头拂袖“总之……爱信不信。不然怎么解释我这个智商情商远超同龄人?我就是神仙。”
“可以,你说你是来历劫的,那财情命病灾,差什么劫?”许佑宁极其给面,认下了这个荒谬的回答。
安璟阳飞速在脑子过了一遍,一次车祸算是把命病灾全走了一遭,他这个人对钱有没有太大的追求,“情劫!我还差情劫!”
听这个小豆丁信誓旦旦地喊情劫,还真是有趣。许佑宁点头了然,“那祝你早日渡劫成功,重返天庭。”说完这句话,许佑宁自己都觉得有病,不由发笑。
朝堂之上。
虽龙椅坐着一个黄袍天子,可同层还坐着一男子,金袍曳地,暗纹九霄。金制半面挂在他讳莫如深的脸上,手支脑侧薄唇微扬,俯瞰群臣。这姿态与气势瞧着可比龙椅上的人更像皇帝。
大殿内无一人敢言,只闻得香炉里香灰簌簌。群臣双膝哆嗦跪倒在大殿,原因无他,殿中央的某一官员正躺在血泊中。
“陛下,英明。”那人尚未起身,慢悠悠向皇帝拱手。
“天师一心为国为民,岂容你们妄加揣测!此事朕不想再听到了,散了散了。”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还未等朝臣散去便下了龙椅跑到太师椅前,亲昵地牵起天师的手晃了晃,“天师,今日能再陪朕下棋吗?还有,朕最近有些头痛,天师帮朕算算。”
这副景象对于朝臣来说已是司空见惯,文禛对此恨铁不成钢,涨红着脸咬着牙,“天师如今已是只手遮天威胁皇权,皇上怎么就想不明白!唉!”
“慎言,此等妄言,老夫权当未曾听闻。你岂不知那天师最得宠信,偏要次次上书弹劾,简直是自寻死路!若非你是前朝元勋,皇上念及旧情,否则你……”最后颜之陌没了言语,眼神警告一番。
正巧,祁泽自两人身侧蹒跚走过,回头颔首一笑,此人眼球极小,眼皮耷拉,眉尾下垂,是标准的鼠相。
两人回以微笑,待祁泽转身,元稹瘪嘴小声说,“这老东西日日捧着那妖道天师,百般逢迎讨圣上欢心。我看啊,要是论起混淆是非、煽风点火的伎俩,他认第二,满朝无人敢认第一!”
颜之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