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梦慧姝不理某位捂着额头叫唤的戏精,转身拉着许佑宁,“在外受苦了吧,骨头都出来了。这几天我吩咐小厨房多熬点鸡汤,补补身子。”
“不用劳烦了,还是尽早除了天羿、”
梦慧姝轻轻拍了他的胳膊,许佑宁识时务地闭上嘴巴。
“不耽误,本身这件事不打算让你们小辈参与的,我们这几把老骨头拼一拼也无所谓。”瞥到一旁的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弯起眉眼,“说笑的,查清摄神花之事,阿宁功不可没,清剿天羿必然有你的一份。”
梦慧姝守着久不归家的两个孩子,自然稀罕得紧,拉着说了不少体己话。
等着聊到正事时,太阳早已落到山下,隐于崖雾之中。
“宫里线人来信,不久后天羿会私下前往荣卑,罢朝半月。”梦慧姝说起正经事时面容严肃,平时温和的眉眼此时微微紧绷。
“这么说来,到那时是开展行动的最佳时机?”安璟阳手指弯曲虚点桌面。
许佑宁细细嚼着“罢朝”这两个字,浅浅勾起耐人寻味的笑。天羿还真是有能耐,怕自己不坐镇,那耳根软的皇帝听信旁人,竟能说服皇帝同意罢朝。
当真是邪佞当道,帝愚且庸。
“嗯,这第一步,靠的便是你们了。”梦慧姝沉了沉心,平静道出。
……
咻——
飞鸟在暗夜中扑扇翅膀,矫健侧身避开悬挂在屋檐下发出莹莹微光的灯笼。
四下夜巡的侍卫不苟言笑,有序踩着巡逻的路线行进,铁甲在月光下闪着锐利的寒光。
“参见大人,不知大人深夜出行所为何事?”领头人看清对方面容后垂首拱手。
苍老和煦的声音响起,“奉皇帝之命,特来送供陛下翻阅的书目。”
领头人不卑不亢,朝身后人使了个手势,不忘转头解释,“大人见谅,茗神规定,凡面见皇帝,需搜身检物。”
“请便。”对方也不恼,似乎是料到了这番情景。
大人身后的仆从躬身上前,手臂上托方便侍卫检查。
领命的侍卫每一本都大体翻阅了一遍,检查书目内容,以及是否存在夹页。确认无误后,同搜身的侍卫归队。
“大人慢走。”
……
“还好没带上我那小匕首,不然全完了。”安璟阳压低声音,对着身侧的人吐槽。
“闭嘴,还不是说话的时候。。”许佑宁冷淡地堵着了某人还想说的嘴。
安璟阳自扇嘴巴以示歉意。
“到了,按计划行事。”从前方飘来略带颗粒感的话,眨眼间消散在空气中,哪怕是旁人在场,也会当是幻听了。
两人闻言躬下腰,扎下头,落后半步跟着踏进皇帝的寝宫。
郯君鸿一身中衣,半身靠在床头。身后散落的玄发仅用一根丝带松松垮垮地束在一起,一手执卷书,正津津有味看着。
听到动静后扭头看去,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颜爱卿,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通传一声?”
颜之陌行礼后抬眼看向慵懒随性的皇帝,半晌,颤抖地唇道,“陛下可还记得那个雨夜……”
雨夜……?郯君鸿放下手中书卷,“朕当然记得,是爱卿不嫌朕当初弱小无宠,背着朕翻过一座山回到皇宫。”
关完门回来的安璟阳冷不丁看了一眼郯君鸿放在床榻上的书,极其香艳生动的动作图猝不及防闯入眼帘。他两眼一闭,只恨自己视力太过好了。
颜之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郯君鸿被过往的恩情冲昏了头,手足无措,连忙从龙榻上下来伸手去扶。
“这是何故?夫子你快些起来罢。”
听到熟悉的称呼,颜之陌扒住郯君鸿的手却仍不起身,因苍老而眼窝深陷,满是皱纹的眼皮缓缓闭上,下一刻一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渗出滑落。
言语哽咽,带着说不出的心酸,“许久未曾听到陛下这样唤老臣了。”
郯君鸿登时悔上心头,酸涩一股一股地从心脏漫向四肢。那时除了皇叔,只有颜夫子真心待自己,可他是怎么做的?对夫子的话充耳不闻,对夫子的奏折置之不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陛下,老臣是看着你长大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老臣是真心把陛下当成最爱的孩子啊,陛下可信臣绝不会害陛下?”颜之陌老泪纵横,因岁月而褪色的眸子装满细碎的泪光。
实力派老戏骨,安璟阳在地下悄摸竖起大拇指。
郯君鸿无法抗拒,这是从小护着他的夫子,此时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问自己信不信他,如何不信?!
“我信!”
“好,那跟我走!”
郯君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