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犹豫,将烟嘴含进自己嘴里,嘴唇正好覆在那道齿痕上,他吸了一口,入口非常柔顺,薄荷的清凉混着青柠的微酸漫入口中,几乎压过了烟草本身的味道涌入胸腔。
纪熠舟觉得,贺其宴的烟品和酒品一样烂。
火星一点点逼近烟嘴,纪熠舟出手掐灭了它。
以前贺其宴曾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让纪熠舟多吸点他的二手烟,这样以后就算走了,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
才不要!
“贺其宴,爆珠抽多了会阳//痿的哦。”
贺其宴难得地没有反唇相讥。他抽烟、喝酒,外加那些风流旧闻,他的确算不上什么清白干净的人,估计会死得很早吧?
所以他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孩子。抽烟会使精子质量变差,养出个迟钝笨拙的小孩,他打心底讨厌笨。
第一次抽烟的原因,贺其宴也记不得了。恍惚间像是某个灯火迷离的场合,身边的狐朋狗友笑着递过来一根,姿态熟稔地替他点燃。
那是全市最顶尖、最繁华的酒会。置身其中,也许他只是需要深呼吸。
纪熠舟义愤填膺,“少抽点烟,知道没?”
“说‘知道了’。”纪熠舟捧着他的脸,那双眼睛看起来很多情,但更多时候是沉郁的。
他满不在乎地笑笑。
可就是这抹笑,落在纪熠舟眼里,却像根轻软的羽毛,挠在心上。
要命了……
“知道了。”贺其宴懒懒地回答,声音拖着调,双手轻轻一推,两个人便分开了。
“哦,对了,”贺其宴像是忽然想起,看向玄关,“你要住下来的话,家里东西不够。麻烦你去趟超市,钥匙在抽屉里,车随便开。”
“我要是不来,”纪熠舟挑眉,“你会自己去超市吗?”
贺其宴歪头想了想,坦然道:“会啊。”
“那我们一起去吧!”
贺其宴冷笑,没发烧的脑子转得就是快,“你在我这儿白吃白喝白住,现在还得我给你当司机,送你去买菜?”
“……”
纪熠舟被噎得一时语塞,两人逛超市明明是件很温馨的事情,怎么到了贺其宴嘴里就变得毫无情趣?
纪熠舟叹了声,“我当司机,我拎东西,贺少您就当监工,负责监督我呗。”
接连经历了两轮降雨的S市,九月的末尾,气温终于稳定在了三十度上下,吹来的风带着些许干爽,想必很快就能迎来真正的秋意。
在这样的天气里下午出门很是惬意。纪熠舟拉开玄关的抽屉,在一堆车钥匙里挑拣。他的目光很快被一个质感独特的皮质钥匙扣吸引,上面清晰地刻着“BUGATTI”的字样。他捏起那把钥匙,有些不确定地转头问:“这个……也能开?”
贺其宴闻言,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他答:“可以。”
纪熠舟果真见到了那辆银灰色的布加迪,它静静地停在那里,宛如一头蛰伏的猎豹。贺其宴靠在前车盖旁,一身黑色休闲服仿佛融进车身的阴影里,他身量颀长,姿态放松,他皮肤白,嘴唇颜色也比较红润,看着美得特有攻击性。
“看到你想看的东西了?警察不是告诉你答案了吗?与我无关 ,别试探我了,好吗?”贺其宴退而求其次,“上车吧。”
见心思被戳穿,纪熠舟也不尴尬,挑了挑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贺其宴坐在副驾,低头看着手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汇入车流。纪熠舟心里惦记着买房的事,开始打量四周环境。贺其宴家住的这地段确实没得挑,市中心内环,闹中取静。开出去不到一公里有广场,再远点开了家大商场,北面步行六七分钟就是地铁站,万通所在的CBD区距离这也就二十来分钟。
他忍不住开口问:“你这房子,当初多少钱买的?”
贺其宴视线没离开手机屏幕,想了想,报出一个数字:“一万二。”
“一平?”纪熠舟下意识追问。
“全款。”贺其宴语气平淡地补充了单位,“一万二、千万。”
正好赶上红灯,纪熠舟踩了脚刹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零,“一亿两千万就一亿两千万,说什么一万二?!” 这单位省略得也太吓人了吧!
怪不得之前贺其宴说这一套够人倾家荡产了。
吹着空调,纪熠舟便开始跟他聊些有的没的,学校里那些事儿贺其宴兴致都不高。直到跟他聊起了关于白川的内容,贺其宴才正眼瞧了瞧,没什么能听不能听的。
白川有好几个项目在执行,都卡在人才引进和关键批文上。
听着听着,贺其宴就听出了点别的意味。跟家里人闹矛盾归闹矛盾,还能不赚钱了?
“今儿求我帮忙来的?”
“一半一半吧。”
“这事儿你找夏洱都比找我靠谱,她有门路。”贺其宴耸肩让他继续说。
“以前这类批文,走流程至多半个月。现在倒好,三个月过去了,石沉大海。还有城东那个智慧园区项目,王总前些日子还跟我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然后上周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要再考虑考虑。你说,怎么会这么巧?”
贺其宴嗤笑,“你信他。”
“太突然了……那你不觉得吗?”他这话像是在问贺其宴,目光灼灼,渴求从贺其宴那儿听到一丝认同。
“你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