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陈信看着窗外闪烁的景致,她对这里已经很陌生了,自初中妈妈陪着出去读书只有放暑假才回来。要不是那个大嘴巴死老头告发她,她应该还在英国。
车子停了下来,门童紧跑两步来开门,季照廉先下去,门童机械地喊了一声欢迎回家,并没有注意到车里还有一个人。
季陈信倒是不在乎这些,她不像季照廉,靠这些维持自己的自尊心。季陈信散漫地下车,然后自顾自往里面走,门童转头一看赶忙叫住她:“唉唉,这是私人住宅不能进……”
季陈信撇了他一眼,又冲季照廉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哦,她就是房主,下次别认错人了。” 门童诧异地来回看着季陈信和季照廉,季照廉深呼了一口气,“没事,她是董事长的小女儿,你去忙吧。”
季陈信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环视着院子,院子并不大,但墙修的高,隐私保护的很好,四周都种了观赏性绿植,季陈信对绿植不感兴趣,只是其中有不少山茶花,她心里便一阵绞紧。
自从她养死了最后一盆那人留给她的山茶花她就一直有意地避开有山茶花的地方,甚至香水中的山茶花精油也会让她想起来最痛苦的事。
所以她只是短暂留意了一下,便移开目光,抬起手去按门铃。但在等人应答的间隙她又无法克制地想起了那个人,明明已经打算在梦里消失了,怎么又阴魂不散,那个人,那个女人,那个她忘不掉的人,那个她无法不去想念的人……
门被打开了,门廊上站着一个穿着居家宽松丝袍外披的女人,戴着细框眼镜,脸上本来洋溢着温和微笑,但在看清季陈信的一刻就变得僵硬,仿佛眼前是什么可怖的东西。
那个人,那个折磨了她两三年的人,那个明晃晃站在眼前的人。
季陈信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句话都不说,眼前的人嘴唇颤抖,直到身后一个穿着围裙的年长女人打破寂静。“哎呀太太,快来吃饭吧,这炸肉要趁热才好吃。”
紧接着便是季陈信突兀的笑声,“太太?罗梵,恭喜,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 罗梵压着声音问季陈信,“你来干什么?你怎么找到的?” 然后她又紧张兮兮地往季陈信身后看,“门口保安呢?” 季陈信冷笑,“这么紧张干什么?哦对了,你眼光真好,给自己找了个撞狗屎运都撞不明白的蠢货。”
“在门口说什么呢?进去啊!” 季照廉装着热情想要从季陈信旁边挤到罗梵身边揽着她肩膀,但刚挤到罗梵身边她便侧身把季陈信迎进去,季照廉悬在半空的手臂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她轻咳一声,“你没见过,这是我最小的妹妹,我叔叔的小女儿,叫季陈信,她妈妈你肯定知道,陈秀娴,那个女演员……” 季照廉又是还没说完就被季陈信打断,“能不能别说废话,她知道我叫什么,我也知道她叫什么。” 罗梵下意识攥紧手心,这是她紧张的表现,被季陈信尽数看在眼里。
季陈信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然后略过季照廉,对罗梵伸出手,笑得人畜无害,“久闻大名,嫂子。” 罗梵也笑得很得体,但握住季陈信手的时候还是不可扼制的颤抖,“能见到你真好。”
“饿了吧,刚好家里做了饭,先吃点,晚上我带你出去接风。” 季陈信和车上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季照廉一边给妹妹夹菜一边疑惑,仿佛这个家里有什么磁场,让季陈信沉睡的人格苏醒。
三个人坐下来,热气腾腾的饭菜令人垂涎欲滴。但三个人各怀心思,食之乏味,季照廉还以为是饭菜不和胃口,便询问起来。季陈信笑眯眯地回答,“应该是,在法国待久了,这刚一回来还真是有点想念面包和奶油炖菜呢。”
“哎呀,” 季照廉接过话头,“你嫂子在跟我结婚之前就在法国当了一段时间大学老师呢。” 季陈信托着下巴盯着罗梵,不肯放过罗梵一丝一毫的细节,“哇,这么巧,嫂子在哪个学校教?” 罗梵表面很是淡定,但季陈信看得出来,她比当年第一次偷跑到自己公寓过夜还紧张。
“嘶……好像叫什么……哦,里昂第二大学。” 季照廉抢先回答,季陈信皱皱眉,她并不想要季照廉代替罗梵回答,或者说她不想要季照廉通过说话来提高自己的存在感——连季照廉的咀嚼声她都觉得聒噪。
季照廉没得到回应,尴尬地清清嗓子,然后罗梵才笑着补充到,“结婚前我在国内大学教书,得到了一个公派交流的机会才去的法国。” 这点事情季陈信知道,罗梵没说谎,但她很好奇罗梵是怎么瞒过季照廉在法国哪个学校任教的。
“里昂第二大学?我有个朋友在那里上学呀,我之前去那里玩过,嫂子你还记得吗?第二大学的食堂有卖一种混合坚果可丽饼,只有亚裔在吃。” 罗梵始终都是温和淡然的样子,如果季陈信没有和她曾经的哪些过往,或许她就会被这幅温婉贤淑的样子蒙骗过去。
罗梵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季陈信已经是躲不掉的人祸了,还不知道她会不会配合,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季照廉面前把这出戏演好。
她先是夹了一筷子菜到季照廉的碗中,不去在意季照廉有些惊讶的表情去接季陈信的话,仿佛她俩本身就是这样自然的亲密。
“怎么能不记得,而且特别奇怪,我在国内很少有东西过敏的,去了法国发现对杏仁过敏,自己还不知道,结果就是吃了食堂的可丽饼身上红了好几天呢。”
季照廉嗔她,“生病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好飞过去看你。” 罗梵宽慰的轻抚季照廉的小臂,“没什么要紧的,几天就好了。”
季陈信机械地一口一口吃菜,眼神不肯从面前的罗梵身上离开。罗梵纤细的手指在季照廉的衣服上来回抚摸的场景刺在季陈信眼里,她愤恨地回想着以往罗梵那双布满青筋的手在攥紧床单的时候格外的好看。
“嫂子,你身上经常泛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