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人家是配偶,老头坐在圆桌上席,罗梵和季照廉则挨得很近老老实实坐在老头旁边。
季陈信不管这些,她拖着椅子朝离老头远一点的位置挪了两下,在寂静的屋子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三个人注视着季陈信左挪挪右挪挪,总算是调整好座位,抬起头迎着三个人的目光干巴巴的说:”我又不是饭,看我干嘛?“
老头不悦地瞪了季陈信一眼,但季陈信不接招,只好转而评判起桌上的每一道菜。
季陈信不理他是有原因的,她对桌上的食物没太大兴趣,但经常夹菜,但其实是借着夹菜偷看罗梵,每次夹菜跟没夹一样。
季照廉一边忙着应和老头,一边不停给罗梵夹菜,甚至在罗梵起身亲自给老头倒酒的时候无不体贴地护着罗梵的衣服防止被食物弄脏。
季陈信愤恨地认为这人简直披着两层人皮,罗梵怎么就意识不到呢,这人肯定有问题,“小信?小信。”
“啊?”她从暗杀季照廉的幻想中惊醒,茫然地看向叫自己的罗梵,“什么?”
罗梵笑得很客气,她说:“你爸爸问你感觉这份工作怎么样,可以干吗?”季陈信刚想含糊不清的说能干应付过去。
但一想到季照廉在场,她还等着老头夸她办事不错,转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凑合做呗,你又不给我钱,我只能干那种活了。”
老头的表情又垮了下去,“我告诉你,在你这副说话做事没教养的样子改掉之前,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季陈信发现桌子上三个人脸色都不痛快,更是添油加醋到:“那你多厉害,让亲生女儿穿内衣给别人拍。”
老头的样子像吃了半只苍蝇,他转头看季照廉,“怎么回事?”
还没等季照廉开口,罗梵就抢先一步答道:“是这样的叔叔,模特这个工作确实不好做,这个内衣拍摄是亚珀的运动内衣,很正常,我等会儿可以给您看一下其他模特的拍摄过程,小信在我们这里肯定不会受欺负的。”
她话锋一转,一脸为难地说:“但是我觉得,确实让一个没有经验的新人拍这个有点不妥当,模特这个职业本身就面向公众,您要是觉得不行,需要保护小信的隐私,我们可以安排她做点轻松的......比如早九晚四的特别秘书?”
老头被她这一通话说得原本质问的话都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这丫头实在是被娇惯了二十三年,没人监督就发生那种堪称家族丑闻的事。
要是在国内再闹出点幺蛾子被那些捕风捉影的媒体知道了集团就可要倒大霉了。
他沉思片刻开口:“没事,正好让她锻炼锻炼,看看别人怎么挣钱的,”
他几乎是从胸腔冷哼出声,“让她知道没有她老子她就只能过普通人的日子。”
季陈信故意把搁筷子的声音发的很大,“我吃饱了,我要回去了。”
“等等!”老头吼住站起来准备走的季陈信,“没点礼貌,来你堂姐家做客说走就走?人家不计前嫌给你找有经验的员工带你,给你找事做,你就这么谢人家?”
季陈信觉得再待下去她要砸桌子了,“那你想怎样?” “去客厅呆着,我们要谈事情。”
谈事情?什么事?季陈信突然就不打算走了,“什么事?”老头瞪着她:“关你屁事去客厅呆着!”
季陈信没理老头,突然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看着罗梵和季照廉:“姐姐和......嫂子,不用我离开吧。”
季照廉扭头看老头,意思是老头说的算,罗梵则是在直视她,看得季陈信有些发怵。
老头感觉自己要犯高血压了,他学着私人医生教他的方法,闭目养神,缓缓吸气缓缓呼气。
再睁开眼睛连看都懒得看季陈信道“随你便,但不许说话。”
然后他转向季照廉和罗梵,他留有悬念般的扫视着这两个小辈。
照廉总是这样,很听话,对于他们这种家庭听话是好事,但也容易显得天资不足。
有时候他怀疑这孩子脑子里是不是机器做的,像个教条刻板的书呆子,走路只走直线那种。
因为兄长因病去世前的一番嘱托,尽管他有点不太喜欢和照廉相处但还是尽量能帮的忙都帮。
而罗梵,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形容。
在两个人订婚前他派人好好查了一番罗梵的家世,公务员父母,一个在家待业的妹妹(罗家对外说是孩子全职考研,但老头觉得这就是找不到工作),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非要说的话,他觉得罗梵的出生纯属基因彩票。
就连他这种见过无数人中龙凤的人都无法否认罗梵的优秀。
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都是恰到好处,不突出到扎眼,也不平庸到无名之辈。
而她和自己侄女唯一的交际就是高中同一所学校。
对此照廉的解释是当年一直喜欢罗梵,出于自己性格和家里的原因不敢表白,现在跟家里出柜意外得到支持,所以想再试一试。
老头懒得管这种儿女情长,他在侄女结婚时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要想清楚啊。”
不过看起来他侄女眼光确实很好,把公司扶持的井井有条,甚至最近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唯一的侄女了。
他觉得时候到了,也是对大哥承诺的进一步兑现,他开口说:“你们,该要个孩子了吧。”
“哐”的一声,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是季陈信坐的椅子,而她本人已经没了人影。
老头遏制不住怒火吼到:“这死丫头是不是精神分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