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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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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梵在餐桌上不甚自在的舀着碗里的汤,季照廉从那天起虽然说不再执着于那一件事,但也不太给罗梵好脸色。

她与罗梵在为数不多一起吃饭的共处时刻里始终把头微微低垂,不肯看罗梵一眼。

而罗梵本人面对这样也无可奈何,本来就因为季照廉几句冲动出口的话而情绪崩溃结果和季陈信大着胆子闹了那么一通,她可不想再招惹季照廉生出更多事端。

“我吃好了。” 她将勺子柄轻轻放下,不知道是对季照廉说还是自言自语的陈述。

她以为季照廉会和前几天一样,把她当作空气不作回应,但这人也将筷子放下抬起头看她,看得罗梵有些慌张。

“我们需要谈谈。” “没什么谈的。”

罗梵下意识拒绝,她唇角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忍耐什么,“那天你已经把你的真实想法都告诉我了,我明白的。”

季照廉急切地起身,“你明白什么?明白了想要我们和好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你压根就没想过好好经营我们的婚姻吗?”

罗梵蹙了一下眉头,语气都变得冷了些,

“我不想和你吵,能不能不要每次跟你说话都是以吵架为收尾,我什么时候不想好好过日子了?还是说你眼睛瞎了看不到我在努力改变对你的心态。”

季照廉一副被人打了一巴掌的表情,但在发怒之前,她狠狠掐住了自己的手腕。

为什么现在她这么容易失控,是因为罗梵给她带来的患得患失已经到达了她承受的极限了吗?

她心烦意乱地颓唐坐下,用筷子在饭碗里不断拨动着,罗梵问她,“到底有什么事?”

季照廉将喉咙处的酸涩咽下去,清清嗓子道,“嗯……叔叔问你周五晚上去还是周六早上。”

罗梵想起先前老头要一家子周末一起去英国看赛马,但零零总总加起来人太多,老头只好安排两次航线,哪个时段合适哪个时段走。

“你什么时候去?” “叔叔叫我周五晚上和他一起飞。” 罗梵迅速在脑中思考老头这一用意。

虽说季照廉是侄女,但平心而论这次的业务汇报的表现是季照廉夺得头筹,季照廉继承的名次不是不可能再进一步。

于是她思来想去开口,“我跟你一起。”

季照廉瞪着眼睛抬起头瞟了罗梵一眼,嚅嗫着开口,“我们这样的关系,你也愿意和我去吗?”

罗梵的声音很轻,像以往她待人接物时的温和态度,但季照廉从中体会不到一丝温情,

“我们是配偶,是结了婚的,没什么愿不愿意的。”

季照廉攥紧的手忽然就释放开了,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冰凉。

她隐约想起结婚时与罗梵牵着手,荷兰温度宜人,显得她两人交握的手寒冷到不适,她原以为是罗梵体寒,所以会经常手脚冰冷。

其实是她的手,一如既往的不肯给予他人温度。

是她的错吗?季照廉想不明白,在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后,该怎么做才能挽回。

难道拼了命的去缝合越来越大的裂缝也是错吗?难道她走到今天是一错再错的惩罚吗?

她抽过纸擦了擦嘴站起身,有些踉跄地要离开餐厅,“我吃饱了。”

她学着罗梵嘟囔一声,想要落荒而逃到自己的卧室里,却被罗梵一把拉住。

她恐惧地回头看,看到了那人平淡的表情,“你不是想谈吗?那就谈吧。”

于是两个人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季照廉依旧微微垂着脑袋,发丝落下几缕,悬停在锁骨处。

罗梵仰着脑袋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她在等待季照廉先开口。

久久无言,罗梵感觉再等一会儿她就要睡过去了,“怎么不说话?”

实在是寂静到度日如年,罗梵主动打破沉默开口,季照廉像是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余光里的身形都克制不住颤抖了一下。

“我,” 她咽了咽唾液,尝试着开口,“我只是不想我们的关系那么糟糕……”

“我想我们还好,” 话音未落罗梵就沉着地开口,“比起身边一些其他结婚夫妻要和睦的多。”

“但是,” 季照廉说,“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太远了,不是说现实中的距离,是……”

她顿了一下,“好像我们从来没有让对方参与进自己的人生里。”

罗梵感觉到那时候在老头庄园会议室里的心情再次复发。

她烦躁地忍不住用指尖快速点着膝盖,强制着自己不把心里最无助的呐喊和盘托出。

她知道和季照廉说不明白,她在这段关系里一直是一厢情愿,需要罗梵无止境的配合。

“我跟你结婚,不是让你参与进我的人生吗?” 季照廉沮丧地说,“不一样的,我知道你怨我,你不要老拿我们是结过婚的当说辞,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但是,” 她抬头,眼里闪烁着一些渴求,仿佛有人在死水里投进一块石子溅起的水花,“我想要弥补,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罗梵眉头耸动,她唇瓣微微张开又再次合上,来回如此几次。

季照廉的眼神小心翼翼,像一只在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犬科动物,但是这样获得不了罗梵的爱怜。

她深知自己曾被这只此时收起獠牙的犬撕咬到遍体鳞伤。

她越发觉得可笑,她不能真心实意的拒绝季照廉的一切。

她想歇斯底里的让季照廉滚开,但眼下那人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尊严,渴望得到自己的宽恕,自己又不可克制地想要顺着嘴巴就这样答应下来。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口是心非,或者说她也不知道季照廉在她心里算什么。

她恨不来季照廉,恨一个人太单纯了,她和季照廉这么多年在一分一毫之间掺杂着无数的下意识情感,理不清也道不明。

她也不能和季照廉离婚,起码现在不能,仿佛世间万物都长出了无形的手将她们推在一起。

于是她再次将心里对季照廉的那份由时间发酵的冗杂放大,罗梵再一次抛弃了自己,算了,她一直这么想,算了吧。

“嗯,” 她开口,“我可以给你机会。”

季陈信接到宁行雀的电话时,刚刚结束一轮台步训练,她将高跟鞋脱下放松酸痛的脚部与小腿肌肉,歪着脑袋用一边夹着手机打电话。

“喂……” “是我。” 季陈信顿了一下,“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宁行雀在那边不大不小叹了口气,“想问问你现在还好吗?”

季陈信笑着说,“有什么不好的,我在练台步呢。” 宁行雀听她情绪并不低落就讲声调扬高了一些,“那很好啊,看来对你没什么影响。”

季陈信伸出手将手机握住换了个位置,“其实还是有的,温唯晏说最近没什么活,要等风波真的过去。”

宁行雀问,“那人还真有那么大关系?”季陈信笑笑,“毕竟是央台出身,怎么着都得给他卖个面子,不过过一阵子就没事了,毕竟他再有关系也没有大老板神通广大。”

宁行雀想到了那天她冒着寒风和淅沥沥的雨给温唯晏打电话,接通之后她就如倒豆子一样将现在发生的事简述给温唯晏。

温唯晏在电话那边气得咬牙,“这死丫头一点不省心……好了我接手了你不用管了……” 然后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虽然温唯晏没有给她承诺,但她莫名安心下来,似乎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大老板”真的能轻松救季陈信于水火。

而她在看着季陈信被塞入警车带走,心上流淌的失落也逐渐将她淹没。

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研究生,她能帮助季陈信的总是很有限。

宁行雀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去看那个闹腾了很久的保温篷,那个攥着季陈信上衣的女生正怯怯地站在门口尽量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宁行雀走上去去,冲着女生打了个招呼,那女生被吓了一跳,绷着下巴问她季陈信还好吗。

宁行雀想安慰她说季陈信会没事的,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那种想要一个人安安稳稳的愿望被打碎后向全世界散发的怨怼控制了此时的她。

她语气冷淡的冲女生伸出手,“她的衣服。”

女生愣了一下,忙不迭把季陈信的外套塞到宁行雀手里,有些受惊却仍不忘追问,“她不会有事的对吧?”

宁行雀没理她,拿过衣服抬脚就要走,却在走了两步后停下,生硬地转身,冲着女生露出一个落寞的微笑,“她不会的,她有人给她撑腰。”

宁行雀将季陈信的外套带回家洗干净,这条格子衬衫与自己满衣柜的时尚单品挂在一起实在不伦不类。

宁行雀想了一会儿,将衣服带上了自己的床铺,揉成一团放在枕头边。

季陈信衣服上的清香已经被她家里的洗衣液的味道掩盖。

宁行雀悄悄将脸埋近季陈信的衣服中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她真的能从洗衣液中闻到季陈信的味道。

滂沱的大雨在窗外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宁行雀将那团衣服抱在怀里,无比的安心。

在度过了几天不曾联系季陈信的日子,宁行雀终归还是忍不住。

她挑了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的时间给季陈信打去了电话,随着电话铃声,她的心也跟着咚咚响。

“喂?” 烂熟于心的声音响起在耳畔,宁行雀忍不住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是我。”

“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宁行雀被叫回神,她慢悠悠走在街上,手边的纸袋子随着手臂摆动轻轻晃动着,“啊,你的外套在我这里,找个地方我还给你吧。”

季陈信看了看钟表,现在吃晚饭有点晚了吧,“不用了,如果你嫌占地方就扔了吧。”

她休息时间快到了,正在重新穿上高跟鞋,而那边发出一声不满地哼哼,“嘁,我还没吃嘛,想和你一起,就当陪我了嘛。”

季陈信系高跟鞋带的手顿了一下,她本想再软磨硬泡的拒绝宁行雀的邀请,却忍不住想到自己当年刚恋爱不久为了邀请罗梵去吃饭时候经历了多么大的天人交战。

于是她叹了口气把决定权给宁行雀,“我训练还没结束,可能还要一个小时,你饿的话就不用等我。”

那边的人似乎听出来季陈信松了口,她雀跃地笑了两声,“好耶,我当然等你啊,一会儿我找到餐厅把地址发你,那你训练,我不打扰你了。”

季陈信挂断电话,顺手就给家里阿姨发消息说不在家里吃了。

“她现在还没回家。” 罗梵在办公室里看着季陈信管家发来的消息沉默不语。

助理正站在她对面说明明天的暂时安排以及今天还有什么事没做,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会去哪里呢?现在拍摄应该还在整顿期,没什么投资人想在头口浪尖用她吧,那是在外面玩吗?和谁?

话说她似乎不太了解季陈信的好友圈,有人一直在国内吗?那些朋友应该也都是富家孩子,不出国的几率比较小,那她会和谁玩?那个刚认识不久的同行女生吗?

“罗总?罗总!” 助理提高声音把罗梵从烦乱的思索中惊醒,她眨了几下眼睛看着助理,“怎么了?”

“晚上安排了和外贸的张总那帮人吃饭,七点的饭局,您看是现在过去还是?” 很显然助理已经问了一遍而罗梵没反应才这样做。

罗梵看了一眼腕表,“那就现在过去吧,有和司机说去拿烟酒吗?” “说了的,王师傅说他已经拿回来了车就在楼下等着。” “好,辛苦了。”

她站起身将包背到肩上,因为今天有应酬她便穿了一双菲拉格慕的高定款高跟鞋,虽然是根据她的脚弓曲线做的但走路走的多了还是会酸疼。

好在她只需要走从办公室到大厦大门口的这段距离,坐上车后罗梵盯着自己脚上的这双鞋出神。

据她所知模特开始训练都是穿着恨天高一走就是走好几个小时,季陈信会很不舒服吧。

她开始担心季陈信会不会崴脚,毕竟在这之前她基本没穿过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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