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想着底气又足了些。
“妈......”她小心翼翼开口,向这位风风雨雨闯荡多年阅历丰富的长辈询问意见,“你说我该去吗?”
“去什么?”
“就是,圣诞节去找她。”电话那头母亲又在笑她。
“哎哟我的女儿啊,是你在谈恋爱又不是我在谈,这种事情你难道就没有心理上的倾向吗?”
季陈信急忙开口为自己辩护,“是,我是有啊,但我害怕她不这么想,要是惹她不高兴怎么办?”
“她是你对象吧?”
“肯定啊。”
“那她不会不高兴的。”
“你怎么知......”
“我很确定,她会很高兴你去找她的。”
母亲斩钉截铁的话安抚了季陈信心里的忐忑不安,母亲再开口说到,“一个爱你喜欢你的人,是不会想要失去见你的任何一次机会的,就算你不去找她,她也会来找你。”
季陈信感觉心脏在体腔内震耳欲聋的震颤,她忽然意识到她纠结这么久到底在纠结什么。
她在害怕,害怕得到罗梵并不爱自己的真相。
“......我知道了。”季陈信缓缓回到,母亲知道她现在需要一个人思考一下,便体贴地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寂静,季陈信望着偌大的公寓,从未觉得如此的空旷。
这个平安夜两人都过得有些心神不宁。
第二天起早,里昂居然飘起了雪,楼下有小孩子的吵闹声,不过就算没有,罗梵也会很早就醒来。
她昨晚有些失眠,平安夜过得并不平安,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有做什么让她压力陡增的事情,原因不明,只好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
门铃响了,罗梵有些意外今天会有人来敲她的门,转念一想,会不会是那个人。
心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连带着去应门的步子都快了不少。
但是开门定睛一看,叫她小小的失望了。
门口站着一个和她个子相仿的棕发女人,眉眼间有些熟悉,但罗梵没有见过她的印象。
开门看见一个亚洲面孔女人没有吃惊,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将手上包装仔细的小型礼物盒递给她,“圣诞快乐。”
罗梵有些迟疑地道了声谢,手虽然礼貌地伸了过去但并没有接过礼物,“抱歉,你是......”
好在女人体谅她的警惕,咧开嘴冲她友好的笑,“我是你对面邻居女士的女儿,回来过圣诞节听妈妈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这是我从巴黎带的礼物,想谢谢你平时陪伴我妈妈。”
罗梵这才知道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她伸出的手变为推拒,习惯性的用礼节劝面前的女人,“你母亲人很好,我跟她聊天很开心,礼物你就留着吧。”
女人嘴角微微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圣诞礼物,你不用客气,在里昂圣诞节送出的礼物是不可以被拒绝的。”
当对方拿出当地习俗时罗梵也犯了难,她只好连声道谢笑着收下,拿起那礼物盒居然还小有分量。
为了不显得自己吝啬,罗梵在家里转悠半天,最后找到一瓶她本来留着今晚喝的酒葡萄酒想要送出去,结果再次走到门口,女人已经回去了。
她有些怔愣地看着对门紧闭的房门,足够仔细的话能够隐约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十分热闹。
罗梵忽然想到,有人给季陈信送礼物吗?
还是说那可怜孩子和自己一样,打算一个人和床沙发为伴度过这个本应该热热闹闹庆祝的节日。
她握着葡萄酒瓶的手有些冰凉,罗梵想到,如果季陈信在的话,会牵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包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暖着。
罗梵失笑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将客厅衣架上的外套取了下来。
在里昂,季陈信没法拒绝这个圣诞礼物的。
季陈信看着自己布置的圣诞节主题客厅觉得好歹也是艺术大学出身,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美学天赋。
她得意洋洋拍下照片给两三个好友发过去,结果他们传回来的照片叫她气不打一出。
好像全世界就她一个人打算这样孤零零过圣诞。
季陈信叹了口气,感觉红绿色的圣诞氛围搭配一时有些刺眼。
她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那份本应该被送出去的圣诞巧克力礼物在冰箱被冻的发硬,没了它刚被做好时的新鲜口感。
她打开冰箱门看着那精致的礼品盒,冷气散发出来侵蚀着她面部的温度降低。
她忽然觉得可能这时候冒着里昂飘在天空中的雪花出门也差不多是这个温度。
所以她要这样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吗?
季陈信伸手的动作像机器一样缓慢,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理清这几天都理不清的思绪。
如果可以,不用进罗梵家门,只需要站在门口,将这份心意递出去就好。
就在手指碰到礼品盒边缘时,她听见手机叮得一声响了。
垂下眼睛去看,旋即整个人僵住,几秒后,季陈信又恢复了行动能力,将巧克力迅速拿出来。
甚至忘了去拿搁在台子上的手机,也顾不上收拾,披上外套就狂奔下楼。
当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后,屋里再一次充满寂静。
黑暗中唯一的敞亮,是季陈信忘记拿的手机微弱发光的屏幕。
【姐姐亲爱的 ̄з ̄】
圣诞节快乐宝宝,想要礼物吗?我就在你家楼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