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话收回去。” 季陈信动作太快,何玟玥来不及阻止,当看清发生的一切后她只好将孩子交给工作人员暂时照顾并嘱咐人去把季檀安和季苏世的妻子薛谨恬叫来。
她伸出手狠狠攥住季苏世的领子,仿佛要把他的衣领在手中捏成一团。
何玟玥处理好别的事就回头想要把他俩拉开,“都消消气消消气,哥,小信……”
两个人都不为所动地僵持在原地,季陈信看着季苏世那张脸心里烦躁的角落被放的越来越大,好想就这样一拳揍上去,打得他不省人事……
直到她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他刚和罗梵季照廉去感谢完赛马场的负责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年迈但富有中气的吼声让季苏世第一个醒过神来。
他定眼看着正疾步朝这边走来的老头心说现在是季陈信揪着自己领子,怎么着都要先问季陈信的罪。
“你完蛋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来恶心季陈信,季陈信从他挑眉示意身后大概明白了他的心思。
要是以前她可能就这样硬生生等到父亲然后梗着脖子和父亲和哥哥两个人大吵一架。
但她现在不这样了,季陈信忽然想到,罗梵应该也跟在后面。
季苏世看着季陈信忍不住浅笑被搞得莫名其妙,“你笑个屁。” “我笑完蛋的是你。”
季陈信轻声低语,瞪视着季苏世的眼睛写满狡黠,季苏世莫名感到不对劲。
结果下一秒,他没来得及反应,季陈信猛地一使劲,他被带着向前倾斜。
等他下一秒定睛一看,季陈信正仰着脑袋栽倒在地上,但很快她就被一双手扶了起来。
季苏世顺着那双手往上看,是盛怒的父亲。
他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你个王八蛋!你敢动手打你妹妹!” 这个时候老头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什么礼节,音量都提高了八个度,“你当老子死了是吗?你当这个家轮到你做主了吗?”
季苏世瞬间没了刚刚的硬气,偏着脑袋承受着父亲的咆哮。
季照廉和罗梵见状都要匆忙上前阻拦,季照廉伸手拉住罗梵,示意那边耷拉着脑袋呻吟的季陈信。
“你去看看陈信吧,”她快速低语到,“把陈信带到包厢去吧。” 罗梵点点头就转身去查看季陈信。
说实话,她不太相信是季苏世把季陈信打倒在地的,但看到那人捂着脑袋小声呜咽还是忍不住心疼。
“陈信?小信?” 罗梵尝试着去拉季陈信的胳膊,结果就觉得那人似乎借着这股力气很利索的起身,然后把自己瘫在了罗梵的怀里。
“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罗梵用手心轻轻抚着季陈信的脸颊,将她脸侧凌乱的发丝拨下去。
季陈信眨巴几下眼睛注视着她,似乎从疼痛中缓过神,眼底瞬间就蕴出晶莹的泪珠。
“嫂子……我疼……” 她被罗梵搀扶着站起来,像个孩子一样两只手揪住衣服边。
眉毛都委屈地蹙起来,眼眶和鼻尖逐渐泛红,像是被人狠狠欺负了一通。
罗梵也不再去计较这人是真摔还是假摔,看着这幅样子心里早就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罗梵赶紧上下摩挲着季陈信瘦削的大臂,希望这样能安慰这孩子,“没事啊没事,我在呢,没事。”
季陈信嘴巴翘得老高,用胳膊遮住眼睛来回擦着眼泪,罗梵想把她的胳膊拿下来那人却倔强的掰不动。
“这样擦眼泪眼睛会擦疼的。” 罗梵柔声细语劝着发出呜呜哭声的季陈信,“乖,咱们去包厢待着好不好?”
季陈信这才慢慢把胳膊放下,吸了吸鼻子笨拙地点点头。
罗梵便伸手牵着她往包厢的位置走,她走在前面,牵着季陈信的手也握得很紧。
季苏世像回到了儿时那样被父亲逼在角落教训,但好在有季照廉在旁边劝告,最后还是变成了老人絮絮叨叨的叹息。
“我总告诉你们兄弟姐妹要互帮互爱,你们几个从来不当回事,知道这些事传到那些媒体嘴里对集团有多大影响吗?尤其是你和季陈信,”老头恶狠狠地又瞪了一眼季苏世,“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妹妹,我能理解你,觉得不是你妈妈生的会有隔阂,但面子工程还是办得到的吧,季苏世,你们都是成年人,你还比她大那么多……”
后面的话季苏世没听进去,他颇为不甘心的盯着季陈信埋着脑袋被罗梵拉去包厢,心说他和季陈信从小到大互殴过无数次,不是他鼻青脸肿就是季陈信头发被抓掉一大把,谁来都拉不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三姐弟里对季陈信最排斥的人,是因为在自己最需要母亲的时候父母离婚没几年就把季陈信的母亲娶进家门吗?把对季陈信母亲的厌恶投射在了她身上吗?
季苏世是季家最高调的公子哥,当然也是因为寄予他的期望最多。
他向来是想讨厌谁就讨厌谁,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只要不做过火,父亲就从容他下去。
直到季陈信的出生,他才发现父亲的疼爱是不需要条件的。
她不用在学校排前三名,不用各方面评价都达标,每个月不会接受父亲严苛的考察。这些她都不用做,她只需要甜甜的喊一声“爸爸”,就算再无法无天父亲也会笑着包容。
是因为这些,自己才无比厌恶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吗?
季苏世有些恍惚,他的目光追随着季陈信,但她这个妹妹变化也太大了,她怎么会用这样的阴招,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还总是挂着看不透的笑。
总感觉这样的人他在哪里遇到过。
突然,他依稀看到季陈信扭头,季苏世愣了一下,她这是在笑吗?不是摔倒撞到头了吗?怎么还笑得出来?他看得傻眼,千言万语凝噎在嘴边。
没有别人注意到,季陈信悄悄看向季苏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季陈信确实是装的,第一是能让老头把矛盾转移到季苏世身上,第二就是能这样,偷得罗梵的偏心照顾。
直到两个人都来到了没人的包厢,季陈信才不掩饰自己狡黠的一面,手一用力将牵着她的罗梵拉得退了几步。
退了这几步就退到了季陈信的怀里。
“哇,” 季陈信装出意外的语气,“嫂子怎么对我投怀送抱。”
罗梵听着背后人的戏谑就知道自己又上钩了,她叹了口气,转过身说,“你怎么老这样?嗯?”
季陈信迅速露出一个不满的表情,撅着嘴哼哼唧唧,“我哪里有啊,我是真摔了的。”
“是季苏世推的你吗?” 看这不说话的样子就知道是自导自演了,罗梵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笑她演技好。
伸手捏了捏季陈信不多的脸颊肉,顺着下颌线游上她柔软的耳垂轻轻揉搓。
“你呀,” 罗梵拿她无可奈何地摇头轻笑,“总是一肚子坏水。”
季陈信调皮地冲她眨眨眼睛,“那你会因为我不安好心丢下我吗?”
罗梵心顿时像被放开气孔的气球一样干瘪,她深呼吸一口气,声音轻柔的像棉花一样,“我不会再丢下你了,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