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残月终究熬不住,阖上双眼沉沉睡去。夜幽昙静静绽放,冷静清幽的香气弥漫屋间,让燥热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奇异的冷香吸引来一个红衣少年。他摇摇晃晃走进残月的房间,迷离着双眼,仅凭他抽动的鼻尖,将他引向那香气的来源。他凑上去贪婪的吸食着那沁润的芳香,整个头似乎都要埋入那硕大的花朵中……
清晨,当烈焰洞的洞口重新变成一个白色圆盘的时候,残月苏醒了过来。
她惊讶的发觉自己身体的不适与疼痛均已消失,全身都无比的轻松畅快。她试着举了举手,又试着蹬了蹬腿,“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她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明明昨天已经感觉自己快要死去,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全好了?”她不敢相信的狠掐自己的大腿一下,痛感瞬间蔓延,疼得她龇牙咧嘴,“不是梦!”她开心的跳起来,还未来得及欢呼,却被床边诡异的一幕吓得跌坐回石床。
只见床边站着一个红衣人,那人弯着腰,整个脑袋都被夜幽昙合拢的花瓣包裹住,就像是被花吃掉了脑袋似的。
看那红衣人一动不动,残月紧张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花要吃人?他不会真的被花啃掉了脑袋吧!”
残月大着胆子上前,一瓣瓣拨开花瓣,一大股酒气飘散出来。
想象中的可怕画面没有出现,花瓣里露出了一张年轻俊秀的面庞。残月一眼认出,这正是昨天曾见过的那个红衣少年。
红衣少年此刻全身不能动弹,也不说话,只一双眼珠滴溜溜乱转,使劲给残月使眼色。
“你不能动了?是被封了穴?”
那对眼珠上窜下跳做点头状。
“你想让我帮你解穴?”
眼球再次点头。
残月忽然想到,昨日自己性命垂危之际,让他倒一口水都不帮忙,此刻自己为什么要帮他呢?可转念一想,自己一夜之间离奇痊愈,而这红衣男子又离奇地出现在这里,或者能从他口里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先替他解了穴道再说吧。
不过要解他的穴也不容易。红衣男子口不能言,残月无法得知他被封禁的穴道究竟是哪儿,只能将可能导致他失语的穴位一一点试,而红衣男子则不停用他的眼珠子来提醒残月。
残月先是点在红衣男子手臂腕上一侧的通里穴。
那眼珠儿朝上,使劲的翻白眼。
于是残月又往上试他喉结上方的廉泉穴。
那眼珠儿又滴溜往左一转。残月手指顺着往左摸,点向了他的金津穴。
那眼珠儿更加使劲的往左,简直像快要跑出眼眶去。
残月只好继续将手往左移,转到了男子身后,指尖触着他后颈哑门穴上。
残月偏过头去看那眼珠子,好!上蹿下跳的,是这里没错了!
也不知是谁给他封的穴,残月用灵力推穴,足足忙活了半个时辰,那红衣男子喉咙处方能发出些呀呀咿咿的响声,又半个时辰过去,那男子终于能开口说话。
“手三里、合谷、阳陵泉、环跳,快!快给我把这几个穴解了。”他一开口就急着指挥残月。
见红衣男子已能开口说话,残月倒不先忙着替他解穴,坐下问他,“说,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何被封了穴?”
红衣男子也没料到,这个脸上有疤的丑女,解穴解到一半却突然停手,还把自己当贼盘问,怒道:“我说你有良心吗?我都弯着腰站了一夜了,腰都快断了,有什么问题不能先给我解开穴再问?”
“昨天我渴的要死,叫你倒杯水给我,你不也没帮忙?你有什么脸对我提‘良心’二字?”
提到这个,红衣男子眼珠儿一转,这个丑女人,昨日还奄奄一息,连个水都倒不了,今天怎么就突然如此生龙活虎了?一定是昨晚那个人干的,一时间计上心来。
他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叹道:“欸!师姐常教导我,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不要多管闲事,我却总是心软,今天姑娘让我受教了,原来这世间多的是恩将仇报之人。”
残月急问道:“你说谁恩将仇报?”
红衣男子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自己怎么一觉起来就伤势痊愈生龙活虎了?难道睡觉能疗伤啊?”
“这么说,是你救了我?”残月问。
“那当然!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有。”
“还有谁?”
“那个封你穴道的人。”残月道。
“你说啥?”红衣男子一脸不屑之色,“那种在背后搞偷袭的偷鸡摸狗之人,也会救人?”
“那你告诉我,你的头怎么会被包在昙花里?又是谁封了你的穴?”
“你还好意思问!”红衣男子的声音突然拔高数倍,震得残月耳膜嗡嗡作响。
“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会疲惫虚弱至此?我不疲倦至此,我会需要去闻那夜幽昙静心解乏?我不去闻那夜幽昙,会给人可趁之机,被人偷袭封穴?”
红衣男子这一通说法,倒是也能说得通顺,只是残月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见红衣男子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残月想了想,还是弱弱问道:“那你是怎么救治的我呀?”
“还是不信我!不信我!我怎么救你的?就凭我是清风中十大首徒之九,雷九!我雷九发个善心救个人,还要被这样怀疑!我就真不该管你的闲事!”
“你走!我不需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来帮我解穴,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手再触碰到我的身体!”雷九越说越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