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她反应过来,怒目而视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话音未落,男孩手起刀落,两下划破她的红衣,软甲上的金丝应声而断,但镶在软甲上,指甲大小的一块块玉石却依旧紧紧相连,丝毫未变。
显然,这个结果让男孩也是一愣。
金线断时,发出数声琴弦崩断的声音,接着,射出飞箭的墙壁里,发出了数声齿轮停止转动的声音。
她立刻会意,原来是她身上软甲的金线牵动机关,男孩这一刀,正好将机关破了。
看来这少侠不知功夫好,脑子也好啊。
男孩凝视了她几秒,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手中的刀子没再动作,插回了腰间。
她眼珠一转,笑道:“多谢少侠不杀之恩,还望少侠好人做到底,断了我手脚上的铁环。”
男孩的眼神没有丝毫松懈,他瞬间伸出二指,探入她的脖颈,神色一惊,低声道:“竟然活着。”
她保持微笑,眨眨眼问:“那你说,死人怎么能说话呢?”
男孩没理会她,而是退后两步,环视这个房间,皱起眉。
棺材是定死在房间的天花板上的,她的手脚被铁环固定在棺材内,才致使他开馆后,尸体没有落下来。
泗州古城的最深一层,为何会是一具棺材?
他再看四周陈设,一切都是倒的,数十盏长明灯倒定在天花板上,竟然全部亮着。灯旁是如同星盘一样错综复杂的甬道,像蜘蛛网一样包裹着所有长明灯,为其提供灯油。
从甬道的宽度来看,这长明灯可燃数十年之久,都不会熄灭,
这着实让他震惊。
地板上画的尽是九天玄女和九幽素女的彩绘,正中是一只巨大的青铜炉,炉上的那只动物让他有些在意。
那竟然是一只犼。
犼是一种传说中以龙为食的动物,也是麒麟的祖先。而这只犼蹲在青铜炉顶,面朝棺材,做嘶吼状。
明清时,城楼华表上就有这样两只朝南而坐的石犼,寓意如若皇上出巡,久而不归,这两只石犼便会召唤皇帝回宫,所以叫作“望君归”。
男孩眯起眼睛,忽然明白了这些长明灯不灭的用意。
望君归。
想必将棺材放在这里的人,是知道这棺中之人,会“归来”的。
按照“望君归”出现的时间推断,设计这里的人不会早于明清。
而刚刚,他又确认了棺中之人是活的,难道,世上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术?又或是这一切只是引起张家内乱的一场骗局?
“你是谁?”男孩忽然问道。
在男孩沉默的这片刻中,她也在观察男孩,显然察觉了他眼神的变化。他的眼神中杀气隐了三分,却多出几分猜忌。
她轻哼一声,回:“如果你把我救出去,我就告诉你。”
男孩跃上了吊着的钢丝,三两下走到她近前,和她眼鼻相观。
“多谢少侠相救!”未等她收敛笑意,只见男孩伸手在棺材中翻找,忽然“叮铃”一声脆响,是一只牛铃大的六角铃铛。男孩迅速将那铃铛放入口袋,一翻身,竟然跳了下去。
她愕然,这人压根没想过救她。
男孩看了一眼地上沉香木做的棺材盖,忽然道:“一个会威胁别人的人,必不会遵守约定。你早该死了,顺应天命吧。”
说罢,他忽然背起地上极大的口袋,转身走了。
她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靠之!这人竟是个盗墓贼!
“你!你见死不救?”她不敢置信道,“看你年纪轻轻,怎么内心就这么黑暗。”
男孩没有回头,而是道:“就算我有心带你走,你也无法活着从这里出去。”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听得她一怒,道:“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忽然整间屋子猛地一晃,如同地震一般,男孩没站稳,一个踉跄,极大的口袋砸在了地上,一只干枯的人手从袋子里露了出来。
白青瞪大眼睛,这人竟然背走了一个干尸?
房顶上倒挂的长明灯忽明忽灭,她大喊道:“你竟然愿意带一个死人出去,都不肯带活人出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这里是我的梦,我是造物主,如果你不救我,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男孩忽然站定,回了头,长明灯乍明乍暗的光打在他深色的眼中,是一片冷意,他抬眼看着她的棺材,面无表情,却轻扯了一下嘴角,顿时邪气万分。
她后背一寒,他的神情,让她竟是有些怕了。
“我的同伴正在爆破,不出时日,这里将会被掩埋,你会再次变成死人。”说罢,男孩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目瞪口呆,立即开始挣扎,靠!爆破?!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梦!可一切都是那么不合常理,快醒过来!醒过来!
挣扎间,只听咔嚓一声,束缚她手脚的铁链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棺材忽然脱离天花板,垂直坠了下来。
她大惊,心脏都快跳出来,这样倒扣下来,她真是永无重见天日之时了!天!快清醒过来!
眼看离地面还要一臂高的时候,随着一阵齿轮回转声,棺材忽然定在原地,她一愣。
“啪”地一声,束缚她手脚的铁环竟然自己打开了,她一下摔在地面上。
她已经来不及管这死棺材是怎么回事,三步作两步,撒腿就跑,朝男孩消失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