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耳边传来张遥柔和的声音。
他用手指玩弄着她头上刚长出的细发,十分随意,见她望向自己,随即抬起桃花眼,眼似一潭春水,与她四目相对。
她瞬间移开视线,不敢与这妖孽般容貌的他对视。或许男人本不该用漂亮来形容,但他漂亮的不像话,一双桃花眼总是有情的,微上挑的眼尾,显得他有几分妖媚,他因总是受伤,皮肤带着病态的白,宛若西子捧心的气质,上唇有略微唇珠,下唇稍厚,不显得薄情,坐实美强惨人设。
若按相书上所言,这面相自是风流多情的,若是情操高尚,便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若是没有底线的,自然是个风流浪子,夜宿美人裙下。
她不想招惹这样的人,但她顶着张遥妹妹的身体,首要任务还是讨好他这个靠山。
她看向张遥身上的伤口,低声道:“对不起,哥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吃些药吧。”
他一愣,展颜笑道:“无碍,它会帮你记起来的。”他敲了敲那对白玉镯,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她略微挑了挑眉,瞥那镯子一眼,默默起身。
他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腕,怕她离开。
“你放心,我不会走的。”她随之拿起了桌上的药物,刚要将汤药递给他,却听那手镯擅自又发出了一道声响。
她一惊,他笑道:“想必你是忘了,这镯子名叫引魂歌,世间都称为二响环,本就是这样的。”
她点点头,并不在意,只道:“这药凉了,我让阿霞再拿碗热的来。”
他却道:“此时已经入夜了,不必麻烦她了。”说着,端起碗来一口饮尽。
她正拿起旁边的药涂抹他的伤口,那大大小小的伤口令她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情,“疼不疼?”
话没说完,声音就被他吞进口中。
她震惊地睁大了眼。
他轻轻啃咬着她的唇,那碗汤药的苦意顺着他的舌,流入她的口中。她开始不断推搡他,介于那强势的臂膀,终是只能发出呜呜声。
苦,特别苦。
与上次不同,这吻温柔之中夹带着苦涩,他将她揽过来,手扶着她的头,不断加深了这个吻,像是尘封已久而爆发的火山,直到气息逐渐杂乱,他的手抚上她的腰,张遥突然脸色铁青,本能地一下推开她。
他喘息着,眸色旖旎,声音低沉道:“滚。”
她已经挣扎地没有力气,身上软绵绵的,只觉浑浑噩噩,受不了这人的阴晴不定,忽冷忽热,有病,离远点最好。
她立刻如他所愿,瞬间朝门跑去,却被他冷声喝住。
“站住,你就这么想走?”
那确实想啊,此刻她的心如擂鼓,全身都很紧张,恨不得立刻逃出这漆黑的牢笼一般的屋子。但是顾及到张遥的性子,她还是停住了脚步,站得理他远远的。
“那个,我听阿霞说张家是允许兄妹通婚来保持血统纯正的?”她忽然道。
张遥冷哼一声,轻蔑道:“如何,你想效仿?”
“这种旧令应该改,兄妹是不可以的,近亲会有很多遗传病。”她斟酌用词道。看得出张遥虽然越矩,但还有几分理智,并没有跨越心中兄妹这条鸿沟。
张遥皱眉,脸色一黑,声音也冷冰冰的,“你就这么厌恶我,拿失魂症来搪塞。”
“失魂症是什么?”她不解。
“我没有失魂症,你也不需要了解。”
如果失魂症是维持血统导致的隐形疾病,张遥没有,是否说明他的血统不纯正?
“那你血统不纯,怎么当上族长的?”她听说在张家只有顶级遗传的麒麟血脉才能夺得族长之位。
张遥一笑,好像并不在意,“好问题,所以才会内乱。”
虽然一切合乎逻辑,但她直觉他好像少说了很多。
她还欲问,突然脖颈一疼,紧接着她见到张遥近在咫尺的脸,心道不好。
完了。
不会发现了他血统不纯要被灭口吧。
张遥看着昏睡过去的张末璃,轻呼出一口气。
“慧极必夭,你不需要懂得太多,哥哥只想见你无忧无虑的样子,有些事知道了,你便会只想逃离,可哥哥死也不会让你逃走啊。”他的唇轻轻吻向她。
可她也没听到。
若是听到了,可叹能写出“樊天子包”的人,必定早就疯魔了。
她做了一个梦。
这梦如此真实,梦里张遥仿佛要把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牢牢记住,他的唇像雪一样,唇及之处,冰凉的,融化在她的肌肤上。
“末璃”他一遍又一遍地喃喃。
“不要怪哥哥。”
他克制着心里不断滋生的渴望,只是亲吻她,不做任何其他,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她有了这些龌龊心思呢,大概是相思蛊控制了他的思绪,有或是从那次温泉的意外,天知道,当他查明自己与她并无血缘关系的时候有多开心。但他还是恨啊,恨她的父亲张墨白,恨她的生母的存在破坏了这个家。
“最好的爱是克制,不是夺取。”梦中的张遥性情温和,与今日的阴晴不定大不相同,轻轻朝她一笑,明眸皓齿,如瑜似瑾,让她的心尖一颤。
忽然,面前的他,和曾经梦中少年重合了,她目及到他手臂上端的缝合的疤痕,一下愣住了,她梦中的那个断手的少年,难道是他。这个身体,真的有关于他的记忆。
不知为什么,她有些想哭,是强烈的悲伤,连她也不知道为何。
有没有可能,他的末璃,根本没有回来,终究离他而去,而她不过是异世界的一缕亡魂。
又或者她真的是张末璃,但是却忘记了一切,甚至在这空白的十年里,在平行世界转世投胎生活了下去,却因为十年之期,被他强制召唤回来了这个世界。
庄周梦蝶。谁又知道究竟白青的一切是梦,还是张末璃的故事是梦呢。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
她突然想对他好些,也不想同他计较,好像她霸占了,剥夺了他的什么东西一样。
显然张遥是矛盾的,他讨厌她的母亲,也讨厌自己,但是他却情不知所起。
睁开眼,她看到张遥近在咫尺的容颜,他却背对着她躺着。
她替他掩好被角,像母亲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道:“睡吧,不要怕。”
她熄灭了烛火,四周再次沉浸入黑暗,之后走到床对面的榻上休息,不久,就传来了清浅的呼吸声。
张遥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