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雨声似乎都变得遥远，只剩下这个冰冷的代号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APTX4869……”凛缓缓重复着这个代号，在大脑吸收着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同时，她也在试图回忆在至今为止的调查中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不知怎的，凛突然想起刚才那名叫灰原哀的女孩，她身上带着与工藤一样的气息，浑身充满了冷静与防备，这显然不是普通小孩的状态。再加上柯南那明里暗里的袒护，生怕凛对灰原有过多的关注……

意识到这点后，凛迅速将一切串联了起来，与此同时，一个猜想从她的脑海中悄然冒出。

“那么……”凛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追问，“那个女孩……灰原哀，难不成她也是……”

可这次柯南却没有那么坦然，没有立刻回答凛的问题。他低着头，镜片后的眼睛隐藏在阴影里，这种保护性的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让凛确信自己的猜测。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柯南才缓缓抬起头，他的十分神情复杂，混合着些许警惕。

“她……”柯南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她的情况，比我更复杂。”

他没有否认，这几乎等于承认了。

凛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一个工藤新一已经足够惊人，现在竟然还有第二个？那个组织研发的药物，究竟制造了多少这样的“奇迹”与悲剧？

“更复杂？”凛追问，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急切，“什么意思？她也是APTX4869的受害者？”

“……是。”柯南最终沉重地吐出了这个字，但他又随即立刻补充道，话语里带着一种强硬的坚决，“但她更是能解开APTX4869之谜的……唯一钥匙。星野小姐，关于她的事，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知道得更多，对你、对她，都只有危险，没有好处。”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那里面是一个守护者的决绝：“我希望你能理解，并且……不要再深入探究关于她的事情。这是底线。”

凛看着柯南那双不属于孩童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守护。她明白了，灰原哀的存在，是比工藤新一变小更为核心、也更为致命的秘密。

“怪不得你刚才那么护着她，还把帽子给她戴。”凛趴在方向盘上若有所思，“其实你是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脸，害怕像你一样被暴露真实身份对不对？”

“啊，没错。”柯南平静地说道，“在没确认你的真实目的与是否能信任之前，我必须尽一切可能保护她。”

面对柯南如此直白的戒备，凛却哑然失笑，那笑声里带着点如释重负和一丝玩味。

“放心吧，”她侧过头，看着柯南紧绷的小脸，语气轻松了些，“我今天没戴那副特制的眼镜，所以也看不出什么。”

“什么？”柯南猛地一愣。

“我说，我今天出门约会，根本没戴那副能识别人脸信息的眼镜。”凛重复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所以，刚才我说觉得灰原妹妹眼熟，百分之八十是在诈你们的。只是没想到……你们的反应这么精彩，直接让我确认了最关键的部分。”

她眨了眨眼：“看来，即使是关东的名侦探，偶尔也会被最简单的心理战术给骗到呢。”

柯南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看着柯南一脸吃瘪的样子，凛的心情莫名舒畅了许多，连日来因为白马和望月而产生的郁气都仿佛散了些。她终于在这位总是表现得过于成熟的小侦探面前，扳回了一城。

“不过，你的那副眼镜……”男孩收敛表情开口道，“它有如此强大的功能，简直就是个不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为你所用还好，万一落在别人手上——”

“这点你放心好了，”凛明白柯南的担心，于是解释道：“其实这幅眼镜是有启动密码的，没有密码的话，就算落在别人手里，那只是一副平平无奇的眼镜罢了。而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有了凛的担保，柯南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继续说道：“这幅眼镜也不要轻易地透露给其他人，万一你身边有心怀不轨的人发现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组织会派人接近我，暗中监视我对吗？”

柯南的话让凛回想起前不久与FBI探员的秘密谈话，就在那天她得知了贝尔摩德这个女人的存在，当时詹姆斯和朱蒂也认为组织会派人接近她，这与柯南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凛试探着询问道：

“你知道……贝尔摩德这个人吗？”

听到这个名字，柯南镜片后的眼神骤然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低声回应：“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我母亲失踪后，我在她书房找到的旧笔记本里，频繁地出现这个名字——贝尔摩德（Vermouth）。”凛说着皱起眉头，“我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后来调查显示我母亲的失踪，与她有脱不了的干系，肯定点来说，她应该就是导致我母亲失踪的罪魁祸首。”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柯南：“所以你知道她，对不对？你的表情骗不了我，工藤。关于灰原哀的事情，我可以尊重你的意愿，暂时不去深究。但关于这个女人，关于贝尔摩德，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所知晓的一切，这对我至关重要。”

柯南迎上她的目光，看到了她眼底的决心。他明白，在贝尔摩德这件事上，他无法再回避。

“没错，我与她交过手。”柯南直接承认了，“我甚至与她单独交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