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之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在书页翻动与键盘敲击声中飞速流逝。东京大学里的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凛自然也不例外。这些天内，课程任务、学术论文与课题报告如同潮水般接踵而至，压得她连喘口气的间隙都寥寥无几，而她却仍要在忙碌的缝隙里，挤时间去修复母亲留下的那部旧手机。而那天美妙宛若童话般的夜晚，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远去了。

当然，博士生的日常可不止实验数据与论文，江崎教授告诉他们，应渡边集团的邀请，他们系里将组织他们去渡边科技公司参观学习，开展研讨会，到时候会公司内的工程师会与他们进行交流。

“渡边集团？”

凛初来乍到，对日本本土公司的情况还不太了解，于是一旁的佳奈贴心地对她解释道：“渡边集团是日本科技公司的领头羊，IT行业的巨头，也是全日本最大的科技公司。它汇集了整个行业最优秀的工程师，很多理工系学生的梦想就是加入渡边集团。”

“渡边集团会面向高校开展一些活动，目的就是挑选优秀的人才。”风见在一旁补充道，“如果运气好的话，负责研究的项目被看中，集团就会出面投资，成立专门的项目组来落实科研成果。所以这次研讨会这那些对期望进入渡边集团的人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凛有些惊讶，她虽然听过渡边集团的名号，但是没想到渡边集团居然也会和东京大学有合作。

“不过我看这次渡边集团的目的很明确呢。”望月的视线落在凛身上，慢悠悠地开口道，“毕竟今年东大招收了一位多年难遇的天才，渡边集团可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望月的话没错。”江崎教授沉声道，“集团的负责人对我说，他们对星野研发的新算法很感兴趣，所以——”

教授看向凛，轻轻地拍了拍凛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次你好好准备一下吧，星野，别辜负了他们的期待。万一他们看中了你的才能，那你以后的人生将前途无量。”

突然被委派重任，凛有些受宠若惊，但她还是认真地回答：“我知道了教授，我会好好准备的。”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更加忙碌起来，凛与白马见面的次数也减少了，不过两人每天还是会靠着手机短信交流。在凛忙得焦头烂额而顾不上吃饭时，白马便会带着凛爱吃的食物，亲自送到实验室外，不过他也有因为查案而缺席的时刻，这些时候，就会由管家婆婆代替他送达。

今天也不例外，在收到管家婆婆送来的饭后，在一旁同样饥肠辘辘的佳奈忍不住发出了羡慕的感慨：“你的青梅竹马对你可真好。”

凛指尖捏着温热的便当盒，耳尖悄悄泛了红，低头解释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习惯了互相照应。”

“谁家青梅竹马互相照应到这种程度的？”佳奈凑过来，盯着便当盒里点缀的梅干饭团笑，“上次他来找你，说着自己急着去警视厅，还是亲自送过来了，当时他眼睛都没从你身上移开过。我看你们不像青梅竹马，倒是像结婚后的小夫妻。”

佳奈的打趣让凛有些无措，她红着脸拿起筷子，手机突然震了震。是白马发来的短信：

“今天有事不能过来，你要好好吃饭，不要太劳累。事情解决后我再联系你。”

她指尖顿了顿，敲下“好”字时，实验室门口传来风见的声音：“星野，渡边集团那边发了研讨会的流程，需要你提前准备十分钟的算法演示——对了，他们还特别问，能不能带一份你的算法应用案例报告。”

凛立刻收起手机，把便当盒推到一旁：“我现在就整理。”佳奈见状，拿起她的饭团递过去：“先吃两口垫着，你胃不好，总空腹对着电脑可不行。”

直到天色逐渐暗沉，凛也没有离开实验室，最后佳奈与风见都陆续离开了，实验室只剩凛一个人。敲完报告的最后一行字，凛抬手看了眼时间，看着空荡荡的实验室，凛思索了几秒，便毫不犹豫地拿出母亲遗留下来的那部手机，准备继续恢复数据。

手机的基本功能已被她修复了一大半，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点步骤。实验室的荧光灯管在深夜发出单调的嗡鸣，屏幕上，数据流如同幽蓝色的萤火虫，一串串、一簇簇地划过，试图拼凑出母亲留下的残缺密码。凛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进度条终于缓慢而坚定地爬满了终点。

“完成了……”凛长舒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窗外，东大的校园沉入深夜的怀抱，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明天还有新的任务在等着她，于是凛将目前所有的数据加密保存，打算等研讨会结束后再抽空与白马一起解析手机里的内容。

收拾好东西，凛独自一人走入空旷的走廊，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回荡出清冷的回音。刚走出理工学部大楼，一阵夜风裹挟着春末的凉意吹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人也清醒了不少。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图书馆方向的小径拐了出来，差点与她撞个满怀。

“凛？”望月椿似乎也有些惊讶，他手里抱着几沓厚厚的文献，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你也这么晚才回去？”

“嗯，数据处理花了点时间。”凛点点头，语气平淡，下意识地与望月保持了一点距离。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让他平日里的轻浮感褪去不少，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沉稳。

凛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资料上，她忍不住问道：“你在图书馆写论文？”

“啊，没错。”望月苦笑两声，“江崎教授真的太严格了，不知道我的论文什么时候才能过关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今天太晚了，你一个女生独自回去不安全。”望月顿了顿，很自然地接口，语气带着关切，“我正好也要回去，不如顺路送你吧。”

“不用了，谢谢。”凛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她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我开车来的，很方便。”

望月挑了挑眉，视线在她手中的车钥匙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无所谓地笑了笑：“好吧，那你自己小心。虽然这附近的治安不错，但毕竟这么晚了。”他这次没有坚持，态度自然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向停车场。她能感觉到，望月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直到她坐进驾驶座，发动了那辆黑色的奥迪，那道目光才仿佛被隔绝在外。

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园，融入东京依旧未完全沉睡的夜色车流中。凛的思绪还沉浸在刚刚恢复的数据碎片里，那些零散的信息像幽灵一样在她脑海中盘旋。母亲的笔记、组织的阴影、贝尔摩德的名字……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正试图抓住其中一缕细丝。

学校距离公寓的路程只有十分钟，快到公寓时，凛才感到一丝饥饿感，并且长时间的专注工作让她口干舌燥。于是她在常去的便利店门口停了车，打算买点零食饮料带回公寓，凛犹豫了一下，她将那只恢复了部分数据的旧手机留在了车内的隐藏暗格里，这是从前母亲再三叮嘱的习惯，任何时候，最重要的东西都不要轻易带在身边暴露。

便利店的灯光白得刺眼，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冷气吹得人皮肤发紧。凛快速拿了几瓶水和简单的速食，打开手机准备结账时，她才发现白马探早些时候给自己发了信息，而当时她忙于数据没有看见。她无奈地笑了笑，回复了对方的消息，而她的消息刚发出去几秒，对面就显示已读，接着白马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终于肯回我消息了，看来是忙完了？”白马探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关心，“你回家了吗？”

“嗯，在便利店买点东西，马上就回去。”凛轻声回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你呢，今天的案件解决还顺利吗？”

“那还用说，”白马低笑道，“我原本以为等我查案结束你会回我信息，没想到你比我还要忙。”

凛叹了一口气：“估计要等研讨会之后才能轻松一些了。”

她握着手机推开玻璃门，重新踏入夜色，方才室内的明亮与温暖瞬间被吞噬，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这么晚了，宵夜别吃太多，不然胃又要难受了。”白马探不忘叮嘱道，“晚上也不要熬夜，回去之后就赶紧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