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阿川理发时悄然落下的发丝,无声无息,却堆积出明显的变化。
我,金毛犬波比,马上就要一岁了。
体型已经完全长开,蓬松的金色毛发在阳光下流淌着健康的光泽,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好威猛帅气的金毛”。
我依然喜欢趴在店门口,但目光不再总是追逐行人,有时会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属于“大狗”的沉稳。
最近有一件让整个店铺氛围都变得微妙起来的高兴事——阿川恋爱了。
但对象不是与我们一起遛狗的巧巧。
女孩叫莉莉,是阿川之前学理发时的同班同学,比阿川大三岁。
她偶尔会来店里,头发染着时髦的颜色,笑起来很大声,会很自然地拍阿川的肩膀,也会给我带好吃的肉干。
阿川在她面前,会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羞涩和兴奋的神情,话变得更多,眼神也格外明亮。
我能感觉到阿川很快乐,这种快乐也感染了我。
只要他高兴,我就高兴。
但我也隐约察觉到一些别的气氛。
有一次,莉莉来店里时,正巧巧巧牵着小雪从门口经过,巧巧看到了店里阿川和莉莉凑在一起看手机说笑的样子,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招呼,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轻轻拉了拉小雪的绳子,快步走开了。
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连小雪都回头望了我一眼,那笑眯眯的眼睛里,似乎也带着一丝困惑。
从那以后,傍晚的公园遛弯变得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失。
阿川的时间被莉莉填满了,他们要去逛街、看电影、吃小吃,哪里还有空闲带我去公园呢?
我理解阿川,他真的很快乐。
但我无法克制地想念那片草地,想念追逐嬉戏的自由,更想念我的朋友——小雪。
我趴在门口,望着公园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惆怅的呜咽。
隔壁土狗旺财似乎都看出了我的失落,它最近的犬吠都少了些挑衅,多了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日子一天天过去,对朋友的思念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
终于,在一个阿川和莉莉去看晚场电影、阿川爸爸在里间看电视的晚上,我趁着客人进出、玻璃门开合的瞬间,像一道金色的闪电般溜了出去!
我没有犹豫,目标明确,朝着公园的方向狂奔。
晚风在我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腔里激烈地跳动,一种久违的自由感和即将见到老友的兴奋驱使着我。
到了公园,我急切地四处张望,很快就找到了那抹熟悉的雪白身影。
巧巧正坐在长椅上,神情有些落寞,小雪安静地趴在她脚边。
“小雪!”我在心里欢叫一声,快步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