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钧带着礼贤下士的微笑看着连生,眼神却像扫描仪般上下打量着他的衣着打扮,“听闻你被选入翰林院做待诏,日后就要和本宫一同共事了。”
“这要是在现代,就是把二维码怼到你面前,要加好友了吧?”007在连生的意识海里吐槽道,还特意投射出一个夸张的翻白眼表情包。
连生动作优雅地将手中的青瓷酒盏轻轻放回红木桌上,瓷器与桌面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微微欠身,双手作揖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六皇子即将前往礼部赴任?”
齐衡钧矜持地点了点下巴,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确实如此。届时恐怕要多多劳烦李待诏了。”说罢,他目光一转,扫向不远处正在交谈的蒲玉芝一行人,语气突然变得疏离:“看来本宫来得不是时候,可别耽误了你们的正事。”
与六皇子交好的王家和郑家子弟见状,立即殷勤地上前寒暄,簇拥着他来到一群士子围坐的主宾席。巧合的是,这个位置恰好与李子桓所在的席位遥遥相对,分列大厅两端。
007闪烁着明灭不定的橙光,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啧啧,看来这位六皇子消息不太灵通啊,居然不知道文定帝对你们兄弟俩的厌恶。”
连生注意到李子桓脸上浮现的忧虑神色,便朝他招了招手示意。宴会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是时候告辞了。“整个大周知道文定帝厌恶李氏兄弟的不过寥寥数人,况且...”他在意识中轻笑一声,“你不是常说六皇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吗?毕竟他可是老六啊。”
与席间众人一一告辞后,李子桓搀扶着兄长离开了灯火通明的玲珑楼。因不放心饮酒后的李琦钰,李子桓执意一路护送他回到住处。刚踏入院门,就看见白溱之一袭白衣,正独自坐在庭院的小亭中,对月独酌。“李兄还能再饮几杯吗?”白溱之笑着举起手中的酒盏,“正愁一人饮酒无趣呢。”
李子桓见白溱之邀请连生前往小亭,赶忙说道:“兄长适才多饮了几杯,今日又起了风,恐会受寒,白兄也回房饮酒吧。九月便要入仕了,倘若生病可就不妙了。” 不等白溱之回应,便急忙架起连生的一只胳膊,风风火火地将他拖进了屋子。
连生身上只有凑近才能闻到一丝酒气,院中也是难得的月明星稀,他微微抬眸,“子桓不喜欢白兄吗?”
李子桓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这才松开一直搀扶着连生的手。他快步走到茶几前,动作娴熟地提起茶壶,为连生斟了一杯热茶。听到连生的问话,他连忙放下茶壶,双手在身前连连摆动,脸上露出几分慌乱的神色:“没有没有,兄长误会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连生接过温热的茶杯,缓步走到窗边的小几旁坐下,抬眼望向神色局促的李子桓。
李子桓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终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白兄他......他并不知晓兄长的真实身份,我担心他若是对兄长生出什么特别的情意,反倒会徒增烦恼。”
连生闻言眨了眨眼睛,随即展颜一笑,语气温和却坚定:“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与白兄之间始终都是同窗之谊、知己之交、挚友之情。但也仅止于此,是君子之间的情谊罢了,子桓你不必多虑。”
“知己...挚友...”李子桓低着头,反复呢喃着这几个字眼,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真令人羡慕啊...”
连生注意到李子桓的耳朵和脸颊都泛起了红晕,心想这个便宜弟弟怕是酒劲上来了。他温声道:“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们兄弟二人血脉相连,这辈子注定要相互扶持。”说着,他拿起桌上的另一只茶杯,斟满茶水,递到李子桓手中:“喝点茶醒醒酒,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院子歇息吧。”
李子桓怔怔地接过茶杯,突然抬头说道:“兄长,我特别喜欢你今天作的那首诗,有空时能不能写一副字送给我?”说完,他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那豪迈的姿态倒像是在饮酒。放下茶杯,他朝连生行了一礼:“那我先回去了,兄长也早些安歇。”
连生微微颔首,目送着李子桓略显踉跄地走出房门,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