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李不喜长睫轻颤,思绪纷杂,“……太初妹妹?!”
骆廷与骆太初交好,能使他如此仓惶入宫前去面见的,便只有皇女殿下!
宫道的残阳偏离,独行女子没进阴翳内。
是太初妹妹出阁了么?
李不喜没来得及开心,表情瞬息又十分凝重:可望骆廷那家伙的神色……莫非不是——
腿脚比她本人反应更及时,不顾一切往长信宫疾奔。
李不喜胸闷心慌,拼命祈祷事件的走向千万不要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大喘气至了长信宫,径直跑向长乐阁。
阁前阶梯连滚带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阁门未紧闭,她推门冲进去:
“太初妹妹!”
屋中的几人齐齐回身,瞧来人惊慌失措地闯入,不约而同眨巴眨巴双目,聊表困疑。
而在他们簇拥的中段。骆太初虚弱拢披风坐着,看到冒失赶来的李不喜,也是一惊:
“不,不喜姐姐?!”
骆廷嫌情形还不够麻烦,一个劲添乱,“呀……还是被她发现了啊!”
骆太初费力抬腿扫了这个好事的家伙,可惜没扫到,凶狠瞄了他几眼作为警告。
亲眼见到太初妹妹,李不喜的慌乱安定下来,但也发懵。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
——
“皇女殿下身中两箭,好在血止住了,也未伤及要害。”
南却边境的大复军营,随行的军医自帐里走出,松了口气。
跟于身旁的小药童来回捧了一盆又一盆血水。
早候守的白疆遇一天一夜未合眼,听及军医所言无视身份有别,心急入帐。
榻上女子容貌苍白,从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额角的绒发因出细汗而变成一缕一缕。
他骤怜,轻坐榻尾,唯恐榻上人易碎易散。
阿楼于的兰铎为阻骆太初出逃,连发六箭,箭箭均想要了骆太初的命。
纵使她在马上紧急避让,终不敌兰铎射技精湛。
白疆遇忆回刚目睹的惊险,仍感后怕。
骆太初由于失血过多陷入昏迷,需要静养。
他小心触碰她略冰凉的指尖,眼尾阵红。
情之一字,再难自己。
苦守一晚……
幸亏骆太初常年习武,体质硬朗强健,第二日就醒了过来——
“来人,备好马车,回京。”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忽视伤势着急返回京城。
“你不要命了?!”白疆遇又喜又恼。
喜是因为对方苏醒说明已无性命之忧,恼则因为对方这般不疼惜自己的身子。
“京中的诸事实在不宜再拖下去……”骆太初吃力坐起,中箭的位置剧痛,“没有时间了!”
白疆遇:“那你自己呢?!你可想过你自己?!”
骆太初哑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太初,你太累了……”白疆遇的鼻音加重,语调喑哑,含带哭腔,“你背负了这么多,又几时善待心疼过你自己?!”
“……”
他说的话,句句敲心。
骆太初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然逞强嘴硬:
“这些,都是我身为皇女,必须做的。”
她勉强下榻,白疆遇下意识伸出去扶对方的手悬在半空。
“来人——”
骆太初声嘶力竭,却坚毅不移地向帐外发号施令。
“速速回京——”
*
“……虽有凶险,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么?”
骆太初似个没事人儿笑道,将此行南下的大致经历相告——
当然,对跟前的这位姐姐所说的是那么轻描淡写。
即便如此,李不喜怎会不明了其过程的心惊肉跳?
听后很难不赌气,告诉自己不许再展现出一个好脸色。
她气,气太初妹妹瞒了自个儿太多太多,更气对方居然独自跑去做了那样危险的一件事!还差点搭上性命!
瞅气氛低迷,骆廷主动充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哎呀,皇女殿下这都平安无虞了,我们大家理应高兴才对嘛!”
无人理识。
他尴尬闭嘴,耸耸肩抱臂退到一边,“得,算我多嘴。”
知秋甚至眼睛都要哭瞎了,抽抽搭搭说着,“皇女殿下,您要是有个万一叫知秋怎么活啊啊啊……”越哭越起劲。
“呸呸呸!”李不喜沉不住气,几番张口又把话吞下。
“反正……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能再如此拼命了。”
好半天,才憋出这一句。
骆太初忍俊不禁,点头,“好!太初妹妹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