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的绝望。
“我…”柳锦如看着殷子休,他双目赤诚。
恍惚间,回到了那天,他受伤之时,追问柳锦如的时候。
同样的眼睛。
只是今天,他不再闪躲,他也不想躲了。
殷子休盯着她的眼睛。
乌黑墨亮。
偏偏,她没有看向自己。
两只手还是紧握的,疼痛还是刺骨的。
只是心,已然不知飞往何处了。
“你不会答应……”殷子休轻笑,像是在嘲弄,自己的愚蠢。
“终归…是我做的痴梦”
“你别多想”柳锦如垂眼看他,殷子休只是摇摇头,神色晦暗。
“我不怪你……”
“你的志向…不在宫墙…”殷子休疼得皱眉,还是一字一句,重复着,“困不住你的……”
“也留不住你…”
殷子休靠在柳锦如怀中,他闭上眼,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过。
他长久没有落泪了。
不甘、不舍、哀戚,混杂着,他也分不清了。
“能…能和我说说他吗?”殷子休轻声朝柳锦如问着。
他不想抬头,让她看到自己的泪水。
“什么?”
“温济舟”
柳锦如低头看着他,这关,算是过不去了。
“他,是乡间俗人,地位不及你的”柳锦如坦诚说着。
“可他在你心里的地位…太重了”
真的吗?
柳锦如扪心自问。
如若温济舟,被她放在爱情的地位上,殷子休确实不如他。
可若是,放在她内心,此生最重要的地位。
殷子休第一。
温济舟不及他。
“不,他不及你”柳锦如坦然。
殷子休低声苦笑。
手臂被缝好。
唐药婆用了些蒙汗药,让殷子休昏睡了过去。
柳锦如仔细给殷子休,从头到脚擦拭着血污。
清俊的脸庞,安然地睡着。
他拉着柳锦如的手,一刻也不松开。
搞得她只能单手给他擦着身子。
柳锦如见他睡得沉了,坐在他身旁。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些渺然的,只有风才能感知的情愫。
她迟钝地,直到今天才知道。
他想让自己留下,和他一生伉俪白头,成为中宫皇后。
他废却六宫脂粉,只想要她一人。
反正,他至今也未娶妻,他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权力。
她会答应吗?
成为他唯一的妻子,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困在…又一个四方院中。
柳锦如双手,包裹着殷子休的手。
“谢谢”
“可是,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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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大战后,众人在南山休整了好多天。
柳锦如二人,带着唐药婆和彭秋宝,离开了南山。
临走前,百灵雀率领南山众人,过来跟她们告别。
“我们这群人,此生就留于此处了”百灵雀说着,回头,看见满山交叠的人影。
柳锦如沉重地拱手,给他们行了个大礼,
“诸位都是江湖义士,有你们这样的仁义,是沧元江湖之幸”
百灵雀摆摆手,“你们快赶回去吧”
“想来,江南城现在,可是更不好过”
一返回江南城,殷子休身体都没好,就开始着手准备朝廷之事。
许多官员撤退江南城后终日闭门不出,这里的官制一团散沙,柳锦如不想看他整日劳碌,有时也会过来帮他。
宫殿建的不算华丽,殷子休只想有个住居之所,只此一处,办公睡觉都在此。
柳锦如终日埋头公文案牍之中,后来嫌麻烦,白天在九洲客栈操心着重建的事情,晚上来宫里找殷子休,索性在他殿外的小室住下,免得赶来赶去浪费时间。
柳锦如埋头看着上报的军粮,又仔细核对着武库数量。
刚准备拿起朱红,一碟漂亮的点心覆盖在奏折上。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抬眼,是殷子休担心的神色。
柳锦如摇摇头,把盛着点心的盘子递回去。
“你吃,我不饿”柳锦如看着武库数目,似乎又和方才对不上,立马凑过去问着他,“殷子休,你快看,这个武……”
嘴巴里不知何时被塞进一个带着荷花香的酥饼。
柳锦如放下奏折,拿着那酥饼吃了起来。
这点心做的确实好看,桂花、荷花、玉兰花……江南城的百花,被江南人做成了千百种模样。
“好吃吗?”殷子休眯着眼,笑着问她。
“好香啊”柳锦如拿着闻了闻,“你从哪买的这些”
“我自己做的”殷子休笑着,又把盘子递给了她。
“也不难,早春百花初绽,朝露濯洗,浆炸油烹即可”
柳锦如看他,一整天,白天和自己寸步不离,只有晚上分开,许是此人昨天白天忙完后,夜里没休息,去做了这花饼。
“我收到温九琴的急信了”柳锦如从一旁掏出信件,递给殷子休,“我们要做好准备了,他一个人撑不了多久了”
殷子休点头,接了她递来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