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叶澜语气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失落，“以前你也送过一个类似的兔子给我，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林墨悠一脸茫然：“……有这事？”

“是啊。”叶澜轻轻叹气，“没想到你完全不记得了……也是，毕竟过去很久了。”

这下可把林墨悠将住了。自从那次药剂事件后，她生了一场大病，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样啊。”她纠结地皱眉，想问问他们以前到底怎么认识的，但叶澜说话的语气真真假假，她根本分不清。

“那时候你带我去看城外的花海，看日落。”叶澜声音温和，“分别时，你送了我一个自己做的小兔子，说留个纪念。”

林墨悠更疑惑了：“听着挺美好……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花海、落日……模糊的色块在脑中翻滚，却凑不出清晰的画面，更别提人影。

叶澜眼神幽怨：“我以为你见到我多少能想起来点……结果是被彻底遗忘干净了。”

林墨悠被噎得说不出话，干脆直接问：“那我们当初到底怎么认识的？在哪儿？”

“在一条很宽的大街上。”叶澜笑了笑，“你当时直接拽着我的手把我拉进小巷子。还夸我好看，说要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

……不是，这听起来我怎么像个当街抢人的小流氓？

叶澜心中暗笑，却也有丝淡淡的涩然。分别后的最初他确实试着找过，但时间终究会让记忆慢慢褪色。

后来在酒会上远远见过她一次，那时的她挂着标准的微笑，一副乖巧千金模样，与他记忆中鲜活的影子相去甚远。

他甚至有些怅然地想：几年不见，林墨言怎么把妹妹养成这样了？看着对方客气而疏离地与他寒暄，他也失去了重提旧事的兴致。

直到学院迎新会上惊鸿一瞥，那个冷漠不耐的眼神瞬间击中了他。当时他被沐衡拖着去看热闹，却没想到看的是林墨悠的热闹。

沐衡当时惊奇地问叶澜耳朵怎么红了。他硬撑着说会场太热，但那点心思根本瞒不过好友。隔天沐衡就搞来林墨悠的联系方式。

但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直接添加，转而处心积虑地制造各种“偶遇”。现在想想，早知道橙月那么难搞定，当初还不如直接网上聊呢！

思及此，叶澜好笑地将目光转回兔子：“这是准备送给橙月的？”

林墨悠虽不解他话题跳跃，还是点头：“对啊，她就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

“是啊，”叶澜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酸意，“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混到这种待遇啊……”

林墨悠被他幽幽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虚。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

“你再说说细节？比如我当时穿什么？兔子什么样？”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事你都忘了。”叶澜垂下眼帘，连睫毛都透着失落。虽然林墨悠觉得至少一半是演技。

林墨悠：“啧……”

这真是难办。哄人可不是她擅长的项目。

叶澜立刻换上“大度”表情：“没事，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也不是很重要。”

记忆这种东西，只需要一个关键碎片就能串联，可惜林墨悠缺失的恰恰是这个关键。过去的很多事情，她都是靠橙月的讲述和偶尔的梦境片段才拼凑起来。但仅凭叶澜这三言两语，实在为难她。

当然，她向来不为难自己，想不通就暂时放下，说不定哪天灵光一闪就记起来了。于是坦然端起茶杯，惬意地眯起眼。

但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落在叶澜眼里，就成了果然没给她留下什么深刻印象的铁证。一股混合着不甘和好笑的气涌了上来，让他暗下决心要更努力刷存在感。

“咳，”他轻咳一声，取出一只白瓷酒壶，“尝尝刚换的桃花酿？”

“啊！你提醒我了！”林墨悠猛地起身，风风火火冲下楼，“我还没换活动奖励呢！等我换完了再尝你的酒！”

叶澜徒劳伸手：“奖励又不会跑……”

望着空荡的楼梯，他无奈摇头，将被遗忘的兔子挪了近些，独自斟了杯桃花酿。

清冽酒香混合桃花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窗外暖阳给茶楼镀上暖金，映着他怅然含笑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