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悠从半挂在树上的车厢里钻了出来,落到地面。
“……我们这是掉到什么地方了?”
一片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在她眼前铺展开来。庞大的树冠,半人高的草丛,与上一秒的漫天黄沙形成了天壤之别。
车厢里的另外两人也钻了出来,看着这完全超乎想象的场景,一时语塞。还没等他们消化这环境的剧变,头顶的光线开始迅速收缩,他们坠落下来的那个入口,竟在自行闭合。
“妹啊,我现在觉得,你是真有点走哪儿哪儿出事的体质。”林墨言语气复杂地按住林墨悠的肩。
“哈哈……这、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不是?”林墨悠无奈地耸耸肩。
幸运的是,林墨悠和叶澜的兽人形态都拥有夜视能力,在逐渐降临的黑暗中尚能视物。但林墨言这个纯人类就不行了,他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先抓住妹妹的胳膊。
林墨言叹气:“没想到我第一次羡慕你们不是人,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林墨悠的尾巴得意地晃了两下,拍拍哥哥的手背:“没事,哥,你平时看起来也没有很像人。”
叶澜在一旁检查着游戏界面,补充了另一个坏消息:“地图无法定位,一片漆黑。”
林墨言:“那我们要去哪儿?总不能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野营吧?”
“这荒郊野岭的,连个能问路的鬼都没有。”林墨悠拍拍旁边粗糙的树干。
叶澜从背包里找出一个小提灯递给林墨言,“之前关于聚魂木的消息里提到,丹德龙尼亚是树人的生存地。”
他环顾四周幽深的林木,“只是没想到,他们在沙漠下面。”
林墨言借着灯光,跑回大巴残骸旁,把那份《疾风巡游指南》捡了回来。“我记得之前翻的时候看到过这个一个简笔画,当时还想这沙漠里哪来的这么多树……现在看来,画的就是这里。”
“看来卖车的早就知道这底下别有洞天啊。”林墨悠接过指南看了两眼,“不过不清楚掉在这哪个犄角旮旯了。”
叶澜:“总之先挑一个方向走吧。呆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来救我们。”
虽然被他们称为原始森林,但这地方却异常安静。动物叫声鲜少,连虫鸣都稀稀拉拉。地上盘根错节地纠缠着粗壮藤蔓,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
偶尔能瞥见一些散发着幽光的奇异植物,但那光线要么惨绿要么泛紫,看着不像善类,三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许久。林墨悠哈欠都不知道打了几个,就在她灵巧地跳过又一丛拦路藤蔓时,只听“刷啦”一声——身后的两人竟凭空消失了!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由坚韧藤蔓编织成的巨大笼子,如同捕兽夹般将林墨言和叶澜兜头困住,吊在了半空。
“哟~”林墨悠先是一惊,看清状况后又乐了,抬头得瑟道:“上面的二位,空气新不新鲜?需不需要打发时间的零嘴?”
“……快让你妹妹想办法放我们下去。”叶澜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压低声音对林墨言说。
林墨言没好气地回怼:“这时候想起她是我妹妹了?平时不是缠她缠得紧吗?你自己怎么不叫?”
叶澜闻言:“那完蛋了。”
还没等林墨言品出这话里的意思,林墨悠的尾巴已愉快地摇摆起来,“想下来?可以啊!快,叫声好听的来听听~”
林墨言:“……”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拒绝配合这种幼稚行为。
三人正僵持着,忽然听到一阵细碎声响由远及近传来。林墨悠立刻收起玩笑,闪身躲到树后。半空中的两人也屏息静气。
很快一个形态怪异的生物从灌木后“走”了出来。它约一米高,主体是个歪扭的蘑菇,菌盖灰褐,仿佛挨过两拳。菌柄中裂开一道缝,嵌着一只纯黑的眼珠,正骨碌碌乱转着。它靠底部蠕动的菌丝移动,边走边分解着地上的腐烂落叶。
看着这长相潦草的蘑菇精,林墨悠的爪子无声弹出又收回。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动手。
“啧啧,今天运气不错,抓住两个大货。”摩擦的怪声从菌盖下传出。它蠕动着爬上树,黑眼睛透过藤缝打量着笼中的战利品。
“肉质紧实,品相不错。”评估一番后,它慢悠悠爬回地面,看样子是要去叫同伙。
就在它落地的瞬间,林墨悠从树后闪出,一爪将它狠狠贯在了树干上。她捏住菌盖,“说!这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东西?”
蘑菇精的黑眼珠惊恐乱转,强装镇定地尖声道:“这、这里是鸦羽泽!我叫格拉布!你敢动我,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
林墨悠另一只爪子“唰”地弹出利刃,几乎贴到它裂缝里的眼睛上:“最近的树人领地在哪?”
格拉布吓得浑身颤抖,菌盖缝里噗噗掉下好些拳头大,带着荧光的孢子。“这路、路途遥远复杂……不如放我一马,我愿为您带路!”
“你要是半路跑了呢?”
“我发誓!以伟大的阿博奎之名!”格拉布尖声表忠,“我,格拉布,愿带您踏上树人领土!如有违背,灵魂永堕虚无!”
【系统提示:您已获得向导[格拉布]的誓言。誓言已成立,受阿博奎之名的见证。】
看到提示,林墨悠才将信将疑地松手。格拉布“啪叽”一下瘫坐在地。
“誓言是成立了,”叶澜在半空的笼子里忽然开口,“但它只说踏上树人的领土。如果我没记错,资料显示整个丹德龙尼亚的地下世界,理论上都属于树人领地。”
林墨悠闻言,又低头盯住脚边的蘑菇精。
格拉布的菌丝明显哆嗦了一下,但依旧强装镇定地说:“这、这位大人说笑了……我说的是真正的、树人居住的领地嘛!我格拉布最讲信用了!”
林墨言在笼子里叹了口气:“算了,先让它把我们弄下来再说。”
林墨悠视线落在地上那些荧光孢子上,用脚尖碰了碰格拉布:“去把他俩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