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倒吸一口冷气，“怎么搞的？”

裴悸没回答他，只是道：“左手也骨折了。”

空气里甜腻的香味过于明显，地上还丢了几件乱糟糟的衣服裤子，李医生没忍住朝裴悸看了眼。

alpha翘着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落在阴影里，抬手点了支烟，腥红的颜色在他指尖闪了下，声音是和燥热氛围相反的冷淡。

“怎么？”

李医生没说话，熟练地处理方夏手上的伤口。

包扎完之后，他看着明显没穿衣服的omega，犹豫了会，朝裴悸道：“他左手……”

裴悸咬着烟走上前去把昏睡过去的人裹着被子抱在怀里翻了个身，被子裹得很严实，从始至终都没把里面的人露出来。

裴悸从里面捞出一只不能动弹的手。

李医生捏了捏，“看着像骨折，这个得去医院拍片做手术，我只能先给他暂时固定住避免二次伤害。”

他不确定两人是什么关系，顿了顿接着道：“等他醒了最好带他去医院看看。”

灯光调节成了适合睡眠的昏暗光线。

裴悸没说话，腥红的烟头映在他眼里，衬得那双眼睛幽深黑暗。

来之前赵阳就简单说过病人的情况，因此李医生工具还算齐全。他手脚麻利地固定好，松手时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alpha的心情不算很好，空气里的信息素带着点压迫狂躁的味道。李医生虽然闻不到，但他依旧能感知到高级alpha信息素带来的压迫感。

他擦了擦额前的冷汗，“暂时就只能这样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裴悸把人放回床上，抖落蓄了一截的烟灰，“等着。”

李医生不明所以。

过了会，赵阳来了，他把一叠资料递给裴悸。

男人面无表情的摁灭手里的烟。

“换个房间吧李医生。”

新开的房间很干净，空气里只有酒店自带香氛的味道。

李医生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朝坐在他对面的alpha频频看去。

男人刚才还有些湿润的头发现在几乎全干了，颜色不是黑色，是略带暖调的深棕，柔顺地搭在他额前，显得整个人很柔和。

柔和的裴悸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不紧不慢地开口，“李医生好福气，和青梅竹马的妻子相爱相知，听说你妻子前不久还怀孕了。”

李医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别紧张……”裴悸笑了一声，“我只是找你聊聊天。”

李医生一时间有些火大，“聊天是这么聊的？裴总，我是看在你以往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才半夜过来的，我都不计较你半夜把我喊过来的无礼举动，你怎么还调查我？”

说着他拧着眉盯着裴悸，“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离我老婆远一点！”

裴悸又翻了页资料，“坐下。”

李医生没动。

赵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李医生，希望你配合一下。”

同样是beta，赵阳的体格跟他完全是两个等级，落在肩膀上那只手的力道一点点收紧，感觉能徒手捏碎他的骨头。

李医生灰白着脸坐了下去，“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悸说：“我得确保李医生不会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对外说一个字。”

听他这么说，李医生沉沉吐出来一口气，“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不止病人，还有别的。”

裴悸摩挲着指尖，思考着开口，“你说……市面上有没有能把omega变成beta的药？”

“怎么可能……”李医生下意识开口道：“omega资源紧张，每一个omega都珍贵无比，怎么可能会放任omega变成beta。”

“再说了，第一性别怎么可能通过药物改善，要是能的话，干嘛不变成alpha？”

裴悸说：“那压制呢？”

“什么压制？”

“压制住omega的性别特征。”

李医生许久没说话。他抓起放在跟前的水猛灌了口，缓解住喉咙里涌上来的干涩。

“那是犯法的！”

裴悸敲了敲搭在膝盖上的资料，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医生道：“你说的药的确有。”

就如他刚刚形容omega的那样，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资源，联邦珍贵的资源。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席卷了他们原本的故乡，人类被迫迁徙，寻求新的栖息地。

可新的星球并不适合人类生存，科学家发明了一种药剂。

从此人类分化出第二种性别，代价是生育。

繁衍种族的天性，人也不能例外，当只有稀少脆弱的omega才能诞下人类的火种时，他们便失去了身体的所有权。

那是一段相当黑暗的时期。

特别是当时分上城区和下城区的时候，无权无势的omega成了圈养在alpha手里啼叫的夜莺。

后来黑市里便多了一种药。

那些omega往身上注入药剂，宁愿伪装成beta做最低贱、肮脏的工作，也不愿意成为上流社会里的精致摆件。

抗争持续了很多年，不知道是人口终于趋于稳定，还是一个个omega血淋淋的尸体过于沉重，政府终于出台了新规。

那些记忆如今也不过是历史书上不轻不重的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