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眼里天子骄子一般的alpha在他身旁垂着眼说他会难受，恳求着让他别离开。

方夏原本涌上嘴边拉开距离的话此刻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他求着让裴悸标记他，原本不熟的两个人因为信息素交缠成不正当的亲密关系，他不能一边享受着对方的帮助，一边又排斥着alpha由于信息素导致的占有欲。

靠在窗边的青年不动声色地往裴悸身边挪了挪，张嘴刚吐出一个“抱”字，忽然想起之前他说的话，于是又咽了下去，讲出来的话没什么底气。

“没想远离你。”

裴悸没说话。

明明刚刚说着求人的话是他，如今变得不自在的反而是方夏，他则舒展着身躯随意地往后靠着。

车是普通的轿车，后座的空间对于高大的alpha来说有些逼仄。裴悸长腿曲着，手臂往后摊开，瘦小的omega主动靠近，就像是主动往他怀里钻。

阻隔贴对裴悸起不了什么作用，他依旧能很清晰地闻到方夏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味道，甜甜的合欢香里参杂着又苦又涩的巧克力味。

比起披着人皮的alpha，信息素的反应远比主人诚实。

它们缠着、绞着那点合欢香，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对方的骨血里，再里里外外打上标签，最好藏着谁也不给见。

只有缺乏生理知识的omega真以为跟前的alpha是个和善的，随便三言两语就给哄了过去。

去医院依旧走的特殊通道，那一层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李医生等着他们。

李医生先是给方夏处理了他身上的伤，然后才给他抽血化验做一系列检查。

方夏本来就失血过多，几管血抽下来原本就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他坐在休息区里，嘴里含着裴悸在抽血的时候塞到他嘴里的巧克力，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亮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刚刚还坐着轮椅上来的alpha此刻却把轮椅丢在一边，起身给他接了杯温水，想着他的手，又找了根吸管放在里面。

方夏就着水把嘴里甜腻腻的巧克力渡了下去。

裴悸看见了，问他：“很甜？”

“还好……”方夏道：“就是吃多了有点腻。”

他老是能闻到裴悸的信息素，感觉快把他给腌入味了，于是鬼使神差地来了句，“还没你的信息素甜。”

裴悸正拿着终端回邮件，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的？甜？”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方夏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信息素就是alpha的门面，哪怕他再不怎么关注这些，也知道大多数alpha都喜欢那种有攻击性的信息素，甜腻腻的酒心巧克力闻着就像是个omega的。

“呃……”他有些笨拙地紧急补救，“也、也没有那么甜。”

裴悸没生气，他只是觉得奇怪，“你闻着我的信息素是甜的？”

omega一紧张就容易抿唇，原本苍白的唇色被他抿得洇出些鲜艳的红来，眼看着他犹犹豫豫地组织着谎话，裴悸打断他。

“说实话。”

于是方夏的肩膀塌了下来，把头埋在胸口，“是甜的。”

裴悸问他，“甜巧克力？”

方夏动了动鼻子，“不是，是酒心巧克力。”

他从小就喝不了酒，闻裴悸信息素的时候总是刻意把里面的酒味给剔除出去，刚刚听裴悸这么问，又嗅了嗅里面包裹着的酒心。

就这么两口，已经让他脸颊温度升高了几个度。

原本坐在他对面的裴悸忽然拉着椅子靠近，alpha看着垂着头的方夏，更加浓郁的信息素从他身上送过来，“酒也是甜的？”

原本只是参杂在浓重巧克力味里的酒味忽然变得重了起来，方夏避无可避地被迫猛吸好几口。

酒味灌进去，呛得他咳了几声，两腮晕着红，双眼朦胧，看样子是有点醉了。

“是……是甜的，但……”方夏缠着绷带的手搭在裴悸的手臂上，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但受伤的手动不了分毫，最后只能仰着头，露出一个有些委屈的神情。

“裴先生……我、我要醉了。”

裴悸猛地收回自己的信息素。

双眼迷离的omega软趴趴地垂下脑袋，被裴悸伸手托住。

掌心里的脸颊温度比以往还要高，尖尖的下颌戳进肉里，呼出来的滚烫气息也随着手掌一并收拢。

一个脑袋的重量对alpha来说算不上重，像根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从裴悸心上刮过。

他能闻到空气里自己信息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