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死了。
原本应该在家里关禁闭的裴容死在了裴家的工业区内,重达千斤的机器设备从他身上碾过,昔日风光的裴家大少成了一滩烂肉。
裴悸是同警察一道赶到的现场。
工业区拉上了警戒线,里头清了场,留下来的都是裴家的核心人员。
赵阳在门口接裴悸,他把步调调慢,渐渐地两人就落在警察身后,等警察走远了,他才附身到裴悸耳边道:
“今早佣人给大少送饭发现人不见了,老爷子查了监控,发现他撬了监控从窗户翻出去跑了。本以为在外面吃点苦他会回来,没想到中午园区那边说机器压死了个人,对比发现穿的衣服和大少今早的一样。”
裴悸听着,目光往前看。
裴如松站在最前面,身边跟着裴庆,为首的警察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道:“裴先生,我们要采集一下DNA对比一下。”
裴如松没说话,握着拐杖的手如同干枯的树干,过了会,他才颔首示意警察进去。
裴悸推着轮椅靠近,他看着地上那滩烂肉,不忍的别过脸,眼底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大哥好端端的怎么会……”
站在一边的裴庆道:“只是穿得像大哥罢了,或许并不是他呢。”
得益于科技的进步,DNA对比得很快,法医拿着报告看了看,最终对站在一边的裴家人道:“节哀。”
裴容死得蹊跷,诺大一个园区密密麻麻的全是监控和机器人,可偏偏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监控里完全查不到他的踪迹,更别说他究竟是被机器碾死的还是被人杀了丢这里。
对于裴容的死,裴如松脸上没什么悲伤的情绪,只是回裴家的时候发了好大一场火,枯瘦的面皮鼓动着,眼睛在灯光下像头嗜血的狼。
“查!给我去查!是谁动手敢动到我裴家头上!杀了人不说,堂而皇之的丢在园区里,他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裴……”他下意识想喊裴悸的名字,在看见他坐在轮椅上的瞬间又咽了回去,改口道:“裴庆,你去查!”
站在裴如松身后的裴庆看了眼裴悸,应了声好,“爷爷放心,我一定会把杀害大哥的凶手揪出来的。”
骤然的情绪激动,惹得裴如松连连咳了好几声。
裴庆连忙倒了杯水给他,“爷爷,不要太难过了,身子最重要。”
裴如松喝了杯水缓了缓,忽然扭头看向裴悸,“你最近不去公司,也不回家里,你在干些什么?”
裴悸道:“昨天刚从医院回来,本来下午要来拜访您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裴如松的终端里放着医院那边发来的报告,上面显示他的确去了医院,可他生性多疑,方家出了事,裴悸刚好不在,他不由得多想了些。
“你去参加方家的宴会了?”
裴悸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
“本来要去的,都走到门口了,腿伤忽然发作,这腿不疼还好,一疼起来让人难以忍受,我怕给裴家丢脸,只能先去医院。”
裴如松盘着拐杖上的珠子,眼神一瞬不落地盯着裴悸,“那你知道方家发生的事吗?”
裴悸抬头看向他,“方家怎么了?是我没去他们生气了?”
裴如松没在他脸上看见什么别的情绪,收回目光,像是很累一样揉了揉太阳穴,“一点小事,跟你没关系。”
“虽说你受伤了,但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知道你心里对裴庆有疙瘩,之前对我阳奉阴违我也就由着你了,但现在你大哥不在了,你就是裴家的长子,不能因为没了腿就真的什么也不管。”
裴悸垂下眼,半晌才应了句“好”。
裴如松毕竟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这么一会就身心俱疲,被管家扶着休息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裴悸和裴庆。
裴庆更多是像他omega母亲,两人虽然是一个父亲,但脸看起来并不是很像。
这位私生子生着一双上挑的狐狸眼,身型清瘦,面容带着一股阴沉的味道。
他看着裴悸,笑盈盈地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我的亲哥哥。”
果不其然,在听见“亲哥哥”这三个字时,对面的男人沉下了脸。
裴悸像是跟他说句话都嫌脏一样,推着轮椅往门口走。
裴庆挡在他跟前,“你是在跟我甩脸色吗?”
他笑着道:“别忘了以后裴家是谁的。我要是你,就识趣点哄好未来的裴家主人,省得日后过难受日子。”
裴悸黑着脸道:“让开。”
裴庆往后退了一步,“怎么样?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的滋味好受吧?当时那车要是再偏个几分……”
“砰——”他伸出手做了个炸开的动作,“我的好哥哥,你可就死无全尸了呢。”
裴悸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是你做的?”
看着他眼底的仇恨,裴庆的心情终于变得畅快起来,“你可别污蔑我,你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