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联了许多天的小九终于给方夏打了个电话。

看见电话时方夏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接通。

“小九，你还好吗？”

对方的声音依旧嘶哑，哪怕尽力让语气变得柔和，但听起来声带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磨过一样。

“我没事。”他道：“出了个任务，那地方没有信号，所以一直联系不上你。”

“方夏……”终端里传来小九咽口水的声音，语气微微兴奋，“任务很成功，我……”他舔了舔唇，“我被提拔了，你再等等我，过段时间我就能来主城工作，到时候你就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受方家人摆布。”

方夏替小九感到高兴，不是因为他能帮到自己，而是他终于靠自己的双手给自己拼搏出一个未来。

“恭喜你啊……”他算着自己的小金库，“如果你来主城了，我可以请你吃大餐，我现在每个月都能攒好些钱，足够请你顿饭了。”

可他说完，小九并没有很高心，他沉默了会，道：“你还在那个裴悸身边？”

方夏垂下眼，“嗯，我跟他的事，一言两语说不清楚。”

他不是很想跟小九讨论这件事，主动换了个话题，“小九，我小爸的骨灰我拿到了。”

“真的？那个姓宋的没为难你？”

“没有，多亏了裴先生帮我，如果没有他，我不会这么快拿到我小爸的骨灰，也不会这么轻松从方家脱身。”

终端那边一直没有声音，方夏连忙补充道：“当然了，也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给我的那些情报，我肯定没有那么顺利。”

小九从小就沉默，和方夏的社恐腼腆不同，他是真的话少。方夏不一样，他对熟悉的人话会稍微多一点。

昨天和裴悸聊了那么久，再加上确认了好朋友没事，他显得比往常要更活泼一点，没忍住跟小九说起最近发生的事。

“是裴先生带我回的荒星，下面全是风暴，星艇下不去，我就把骨灰从上面撒下去了。”

“裴先生还说，最近主城不太平，所以让我住在B区这边。”

“对了，裴先生……”

裴先生、裴先生……

昏暗的巷子里，带着鸭舌帽的男人靠着窗，面无表情地听着。

外界温度太低，beta再强壮也抵不过alpha变态的体质，才几分钟过去，全身冻得发僵。

小九动了下腿，打断方夏的话，“你在B区哪里？”

对方报了个地址，他低低“嗯”了一声，“我过两天去找你。”

方夏愣了下，“你要过来吗？”

“刚好路过，可以看看你。”

屋里头，隔着一道玻璃窗，里面喧闹的声音传了出来，同事们在喝酒，看见他靠在窗边，伸手敲了敲窗，笑着问他跟谁打通讯。

小九没看同事，拿着终端又往里走了一段。人群喧闹的声音逐渐远离，omega清冷的声音变得清晰。

“啊……可以啊，不过我得问问裴先生。”

小九踩在积雪上的步伐一顿，然后面无表情地碾过，“问他做什么？”

方夏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毕竟这是他提供的屋子，而且里面还有别人。”

小九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得更高。

“方夏……”他张嘴，想问他是不是喜欢裴悸，但话到嘴边又遏制住了，临时换了个话题，“你的信息素紊乱好了？”

“还没。”方夏说。

他又问：“好了你会离开裴悸吗？”

那头的人许久都没说话。

小九便不再问，他说：“我这次的功劳很大，上面给了我五十万的奖金，我……”

他想说，我可以给你买房，也能给你买药，能不能不要跟那个裴悸待在一起。可冰冷的雪花打断了小九的话，他抬头往天上看，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从天而降，裹挟着再厚的羽绒服也阻挡不了的冷意。

方夏在另一边笑了一声，“很厉害，你小时候不是最讨厌掺着沙子的水吗，现在你可以买干净的纯净水，喝一瓶丢一瓶都可以。”

小九笑了一声，在纷扬的雪花里点燃了支烟。

方夏在电话那边问他：“对了，你见过你们老大吗？”

“没有……”小九张嘴吐出一口烟雾，“我这个级别的见不到他，不过据传说，那位向来冷血，纪律严明，虽然蛛网看似游走在灰白地带，但规矩一向森严。”

“那……”方夏又问：“他是怎么当上蛛网的老大的？”

“不清楚，组织里忌讳打听这些事。不过听他们说，那位之前也是荒星的人，能从荒星爬到如今的地位，主城里那几大家都对他格外忌惮，光靠野心可不够。”

“你怎么忽然好奇这些？”

“就……在新闻看见，好奇。”方夏含糊道，见问不出什么，转移话题，“对了，你知道主城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小九抖了抖烟灰，“我才刚出来，不清楚，回去给你查一下。”

通话到此结束，小九站在夜色里抽完了一整支烟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