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这句誓言太重,重到她不敢轻易说出口,怕这沉甸甸的承诺,会压垮少年尚且单薄的肩。
指尖灵力微涌,发丝悄然落下,那发结漂浮而起,藏入妆奁深处。
他忽然变换了睡姿,无意识的朝她这边蹭了蹭。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她忍不住低头,用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真是拿他没办法。
没了那般骄傲,此刻却像个需要庇护的幼兽。
既然命运将他送到她身边,那便护着他些又何妨——不过是,心之所向,情难自禁罢了。
妆奁深处,那个小小的结,是会开出清荷,还是结出苦藕?无人得知。
这世间万般相遇,本就是一场缘法。金钗误引,或许不是阴差阳错,而是月老早就系好的那根红线,只是绕了些远路,才将这个人送到她面前。
至少在这个夜晚,它真实的存在,缠绕,枕边均匀的呼吸,作不得假。
许多年后,当誓言成枷,爱意成殇,当那枚藏在妆奁深处的发结蒙上尘埃,当那句“不疑”成为最尖锐的讽刺,她总会想起这个蛙声渐弱的夜晚。
想起温柔缱绻的呢喃,想起发丝缠绕时的情意,想起自己曾怎样闭上眼,虔诚的相信,这会是一生一世。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她曾那样相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