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就好,”深栀言说着,把一小袋鸭肉零食递给陆时安,“这是今天买的,带回去给,”她下意识顿了一下,“大王吃吧。”
陆时安表情定格,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倏地沉静下来,将沈栀言笼罩,那双黑亮的眼眸中并无对零食的意外,而是带着侵略的探究,复杂的温柔,几秒后他才开口,语调沉沉:“你还给它买了零食。”
“这个——”沈栀言犹豫要不要说。
“怎么了?”陆时安问,狗狗眼中透着孩童般清澈的疑问。
防线悄然松动,沈栀言开口,“其实是它带我去买的。”
接着,沈栀言讲述了萨摩耶大王如何轻车熟路,一路将她引至小区附近的宠物零食店,大方端坐店中央,等她买零食的“壮举”。
过程中,陆时安先是疑问,再是错愕,最后哭笑不得,重逢后第一次流露出如此生动的表情,他的语气无奈又宠溺,“我就带它去过两次。”
小狗听不懂,坐在两人中间,咧开嘴开心地笑着。
沈栀言也受到感染,跟着笑起来,“它很聪明。”
还很自来熟,在陌生人家里异常放松,每个房间都巡视一遍,这闻闻那嗅嗅,吃完零食还放松地躺在地上睡了好久。
陆时安这位邻居,就像时不时被投入湖中的石子。
第二天下午,她的门铃再次响起。
陆时安站在门口,手指勾着一个咖啡纸袋,语气轻快,眼神里有喜悦,“猜你就在家。”
“给你带了咖啡,多亏你昨天发现大王。”
沈栀言温声拒绝,“不用客气,我只是碰巧遇到。”
“拿着吧,我也有,第二杯半价。”陆时安没有收回手。
一杯咖啡没必要来回推脱,沈栀言接过袋子,“那谢谢你了。”
笑容在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她略带仓促地、轻轻关上了门,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一杯热拿铁。
温度透过纸杯传递至掌心,咖啡香气沁至鼻尖,是她偏好的中烘豆子,香气温暖舒缓。
沈栀言怕冷、不喜甜,所以常喝热饮,奶茶三分糖,美式拿铁是日常,喜欢尝试不同风味咖啡豆,偏好中浅烘焙度。
其实原话是,我的吱吱大王怕冷——
不知今日的拿铁是巧合,还是有人还记得自己的口味。
*
这套房子阳光充足,沈栀言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坐到客厅长桌边,打开电脑文档准备开始工作。
阳光穿过落地窗投落进来,清凉的风穿堂而过,窗帘轻柔飘动,舒适得让人出神。
地板靠近电视柜处有几丝纤细的白色——萨摩耶大王在家中巡视过后,接连几日,沈栀言总能意外发现几缕狗毛。
只见过两面的小狗存在感极高。
工作、工作。
眼神再次聚焦到电脑屏幕时,沈栀言愣住了,打开的文档页面多了三个字——陆时安。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输入了这三个字。
天降前男友的余震真是顽强,沈栀言无奈叹气,删掉了这三个字。
再次见到余震,不,陆时安,节气已经悄悄从立秋来到了秋分,秋意更浓,沈栀言穿了一件柔软的棕色宽松花朵毛衣,显得整个人温柔又明亮。
处在树荫下,吹拂而过的风已经有些凉意,于是沈栀言想到开阔处去晒太阳。
离开遮挡,阳光便如同融化的蜂蜜,轻盈温暖将她容纳其中,空气被晒出干净松软的香气。
陆时安仰靠在长椅上,一旁的萨摩耶大王和他同款姿势,坐在地上,毛茸茸的大脑袋也望着天空,一人一狗像两株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
“出来散步?”陆时安眼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这时恰好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片圆圆的小黄色叶片飘落到长椅上。
沈栀言走了过去,随口寒暄。
陆时安将落叶拂去,随即很自然地向长椅一端挪了些,空出一人宽的位置,示意沈栀言坐下聊聊。
整个邀请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沈栀言都不好拒绝,她的确是来晒太阳的,便坐在陆时安身边,“工作日在这晒太阳?”
“刚连轴转出差回来,给自己放个假。”陆时安靠在椅背上,放松地舒展手臂,左臂搭在沈栀言身后的椅背上,随即又收回,目光落在她的毛衣上,“这件衣服好看。”
沈栀言笑了笑,觉得陆时安这一套操作让气氛有些微妙,开口转移话题,“你去出差,大王——”
陆时安像是知道她的疑问,“送去宠物店寄养。”
不等沈栀言开口,陆时安摸着萨摩耶的头开始感叹:“可怜的大王哦,爸爸不在家,只能去宠物店做留守儿童,待在笼子里,没人带你出去玩。”
沈栀言心口一热,一句“下次我可以帮你照顾小狗”差点脱口而出。
今天散步回家的路上多了一人一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陆时安得知沈栀言在做自由职业后并不惊讶,“之前我就觉得,你将来一定不会做那种按部就班的工作。”
是哪个“之前”彼此心照不宣,但他神态自然,就像是老友聊天。
出电梯后分开两个方向,沈栀言按下按下密码,嘀嘀的电子音格外清晰,门锁应声弹开,沈栀言推门而入,门扉即将闭合的瞬间,陆时安突然叫住了她,有点急。
萨摩耶大王见她又走了出来,朝这边走了几步。
陆时安牵住萨摩耶,神态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用手抓了抓头发,“你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沈栀言的目光无声飘向萨摩耶又回到陆时安,一丝期待从心底升起,“什么?”
如果陆时安主动提的话,她决定顺水推舟,答应照顾狗狗。
“明天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个快递,”陆时安说,“白天我不在家,不小心留了家里地址,需要有人当面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