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主要收入来源是文学作品翻译,这份工作有时很磨人,不顺利时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写不出几行满意文字,写写删删,今天因为有陆时安在手机上尬着,因祸得福,这一上午倒是没像往常一样总想看手机。
临近中午,沈栀言饿得有些精神涣散,才终于拿起手机,顺便查看新消息。
有新消息,但并不来自陆时安,那个慌张的“手滑”依旧刺眼地戳在屏幕上。
*
沈栀言拆开一袋入秋新买的红豆,准备煮一锅红豆桂花小圆子,以安抚手忙脚乱、内心尴尬的自己。
厨房里,炖锅“咕嘟”作响,经过下午到晚间的炖煮,红豆已经软烂,沈栀言另外烧开清水,下入糯米小圆子,站在一旁看着它们在锅里欢快浮沉。
过了午饭时间、晚饭时间,陆时安还是没回消息。
可能不会回了。
沈栀言放下手机,盛出一碗温热甜品,舀出一勺轻轻吹了吹,吃下一大口。
这一口令人心花怒放、心驰神往、心满意足——好好吃!
世界又宽阔了、明亮了。
但是煮多了。
沈栀言看着余下的一碗甜品有点犯难,都吃完会很撑,不吃又浪费。
陆时安的消息这时才姗姗来迟:
【今天一直在忙】
【刚忙完】
【在干嘛】
他没有提及那个奇怪的“拍一拍”,也没有追问缘由,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用最平常的语气发来问候。
沈栀言看着那锅多余的红豆小圆子,又看了看手机,眼神来回飘移。
或许——
要不——
【辛苦了】
【没干嘛,忙完工作在休息】
说是忙完工作,其实今天只前进了四行字。
最终,沈栀言还是一个人吃下两碗红豆小圆子。
强烈的饱腹感中,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刻意躲避有些好笑,仿佛心里有鬼。那晚的意外于陆时安而言,真的只是一个需要道歉的插曲,毕竟他当时头晕着,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那一言难尽的想象力。
或许他们对彼此期望相同:一个“有事能互相帮助的好邻居”。
*
早上,陆时安突然早早发来消息。
【起床了吗?】
【方便开门说几句话吗?】
门一开,晨间清新空气涌入。
陆时安牵着萨摩耶大王立于门外,一身黑色,纯黑夹克搭配张扬的银色拉链,成为冲击感十足的视觉支点,水波缎光休闲裤垂坠衔接着一双黑色运动鞋。
整个人深沉利落,又不藏锋芒。
沈栀言想起学生时代,那时陆时安打扮更加高调,时常会看到宝蓝色、淡粉色这样的“出格”色彩。
“遛狗,顺便带了早餐,”陆时安递过打包袋,
眼神亮晶晶,“这可是东湖区的传奇油条,去晚了抢不到。”
这是第三次被投喂了。
可“传奇油条”的招牌,隐约透过袋子的香气,陆时安明亮的眼神,三招齐出,联手封锁了沈栀言的意志力。
她不由自主接过打包袋,惊喜发现里面是她从小到大最爱的经典组合:现炸油条、热豆浆、糯芝麻球。
“谢谢,”沈栀言眉眼弯弯,差点忍不住当场就趁热吃掉,伸手去揉萨摩耶毛茸茸的脑袋。
陆时安温和交待,“这几天要出趟门,不在家,有事找物业,或者——”他话音微顿,“给我打电话。”
萨摩耶大王很享受摸头,笑得甜美,看得沈栀言心底软软,“出差吗?大王——”
如果打算宠物店寄养,沈栀言决定主动提出帮忙照顾,也算不白吃一顿早餐。而且,这么可爱的小狗,谁会舍得让它当寂寞的留守儿童。
“不出差,”陆时安说,“我爸妈有空,带上大王一起自驾玩几天。”
哦。
沈栀言抚摸狗头的动作不自觉慢下来,最终停住。再抬头时,她又礼貌得体,面带微笑,“一路顺风,注意安全,替我问叔叔阿姨好。”
听到最后,陆时安嘴角明显上扬,“知道了。”
话已说尽,人却不走。
柔和的穿堂风从沈栀言房间吹进,拂过她的发丝,又流连陆时安的唇角,最后缠缠绵绵飘出窗外。
沈栀言不习惯冷场,搜肠刮肚想找点话说。
“那个我——”陆时安先开口,神色少见地局促,“离开这几天,我可以给你发大王的视频吗?它有时候挺可爱的。”
沈栀言感觉到一朵花在心中徐徐绽放。
不等沈栀言回答,陆时安马上又跟一句,充满真诚,“你要是觉得打扰,或者看了更想它,直接告诉我。”
仿佛听到清脆悦耳的一声,心中花灿烂盛开。
沈栀言听见自己说:“可以啊。”
大王不是有时候可爱,是每分每秒都可爱。
“好,”陆时安笑容干净,牵着狗意欲离开,“那我先回去收拾了。”
“嗯。”
门被轻轻带上,穿堂风强烈了几分,陆时安最后的话语清晰飘入进来:“还是你喜欢的味道,像烤板栗。”
几秒后,沈栀言抱着早餐缓过神来——陆时安说的是她房间香薰气味,穿堂风将她房间香气带了出来。
脸颊又有发烫趋势,因为这味道陆时安可闻过不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