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想到明天回家后,可以窝在沙发里,边看更新的综艺边吃美食,心底突然被烤鸡注入力量,带着一股“得做点什么”的劲。
【打算打包带回去】
【要不要给你带一份?】
陆时安秒回,把握住了自己的烤鸡。
【要】
【明天几点?要不要去车站接你?】
车站回家有直达的公共交通,沈栀言拒绝了陆时安的热情,重新抬起头,加入到亲戚八卦的讨论中。
*
第二天中午,沈栀言在电量耗尽之前回归小家。
将带回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子上,换上家居服,倦鸟归巢般扑到沙发上,盖上毯子,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
躺了一会儿,能量缓缓回流,沈栀言打开电视做背景音,为了让这个下午更完美,决定再点一杯饮品,她想起陆时安上次带来的咖啡,点开外卖,迅速下单咖啡可颂套餐。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两份。
外卖刚到,门铃就响了,沈栀言刚好拆开烤鸡,客厅里香气满满。
拉开门,陆时安带着一身室外的新鲜气息站在那儿,他没立即说话,笑意如同细碎星光从眼底蔓延,将他站得那一小块地方都映得明亮,“好香。”
沈栀言感到一种微妙的情绪,她将烤鸡、咖啡、可颂递了过去。看到还有咖啡时,陆时安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话又密了起来,“这家店和我们有合作,总店环境更好,在家工作久了,可以换个环境试试。”
将他送走,沈栀言窝回沙发,整个人松了下来。
加热后的可颂黄油香气浓郁,综艺也好笑,她捧着热拿铁小口啜饮,周身暖洋洋,虽然又是没有做“正事”的一天,但,就这样吧。
*
周一,天气回暖,沈栀言画了美美的妆,选择了一件短款粉色毛衣外套,深卡其色直筒牛仔裤,还喷了香水——她决定采纳陆时安的建议,今天外出工作。
阳光暖洋洋,还隔着一段距离,她就看到了站在咖啡店门口的陆时安,他正在和人交谈。
沈栀言脚步一顿,她没想到陆时安说的“合作”居然是这种形式,她有点犹豫,不知该前进还是撤退。
但陆时安帮她作出了回答——他看到了她,还招呼她过去,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你来啦?”
陆时安的热情好像一把火,追着她一步步靠近。
他一身棕色,工装裤、格子衬衫、纯色马甲,与黑色的暗藏锋芒不同,这一身复古雅致,像一位高贵的小王子。
总店面积不小,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醇香,热情的火持续燃烧——陆时安很自然地跟在身侧,轻声为她介绍。他推荐了两处位置:一处靠窗,另一处是店内深处的榻榻米小木台,那里被绿植半包围,靠墙立着一排书架,温馨又私密。
沈栀言选择了后者,给自己点了一杯心心念念的桂花拿铁,一份现烤可颂。
咖啡出品很快,但是可颂还在烤箱,需要等待。
等待的时间里,原计划的翻译工作并无进展,索性暂停下来四处打量。思绪漫游时,陆时安再次出现,将一本漫画轻轻放在桌面,“推荐店里这本漫画,你应该会喜欢。”
沈栀言本不想再接受这把火的热情,但她低头看了一眼就被画风吸引,嘴比脑子快,说了句:“谢谢。”
“热情的火”端着笔记本电脑,指着她对面的椅子,“我可以坐这里吗?”
沈栀言有点犯难,但一抬头对上那双热情如火焰般跳跃的眼睛,再次嘴比脑子快,“可以。”
......
沈栀言决定闭紧嘴巴,非必要不开口。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把火工作起来很专注,几乎没再说话,沈栀言受其感染,原本因缺乏灵感而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心也安静下来,那份停滞的翻译文档意外地开始稳定前进。
可颂与一枚精致的刺绣松鼠徽章一同送来,店员解释说是活动赠品,点桂花拿铁随餐赠送。
陆时安目光敏锐,热情火把再度燃起:“要不要帮你戴上,和你今天的衣服很搭。”
沈栀言内心一颤,赶紧委婉拒绝,“我自己戴就好。”
临走前,她打算打包可颂带回家,幸运之神携带冲击波再次眷顾——她抽奖抽中了免单,店员比她更加高兴,雀跃地挑了两个最大只的可颂包了起来。
陆时安正在一旁和老板说话,他叫住沈栀言,“等下我直接回家,要不搭车一起?”
*
车子行驶得极平稳,傍晚的阳光不时透过车窗,舒缓音乐在狭小的空间里低回,黄油香气与车载香薰味道交织,昏昏欲睡间,沈栀言忽然觉得香薰味道有点熟悉。
也很像烤板栗。
陆时安的声音温和介入,“感觉这家店怎么样?”
“很好,”沈栀言弯起嘴角,目光移到陆时安侧脸,又移向前方,“环境、味道,都感觉得出老板很有想法。”
路口转弯,车子驶入一条林荫更浓的小路,阳光被层叠的树冠筛成细碎光斑,在车内流转。
“明天还来吗?”陆时安望着前方路况,语气自然,“顺路带你。”
“不了吧,”沈栀言拒绝,并习惯性地描述理由,“我在家工作效率高些。”
话音落下,车内只剩下音乐声,显得气氛更加安静,沈栀言觉得些许尴尬,她望着窗外被静音的街景,想着说点什么转移话题。
就在这片静谧中,陆时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平和,“不需要理由。”
沈栀言微怔,侧头看他:“什么?”
陆时安依旧目视前方,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分外柔和。
“我说,拒绝不需要理由,”他顿了顿,举重若轻地补充,“只需要你不想,就行了。”
沈栀言彻底怔住,未等她回应,车子驶出林荫,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完整的蓝天涌入视野。
陆时安化身成为傍晚明亮的阳光,“不只是对我,对任何人都是。别想太多。”
*
一路上沈栀言仿佛含了一颗糖,那句“只需要你不想”在回味中缓缓融化,直到她在电梯里不经意一瞥,看到自己放松的嘴角,和陆时安挺拔的身影。
这一身真的很像小王子。
“我打包了两份,”她递过其中一个可颂,“给你明天当早餐?”
“谢谢,”陆时安带着笑意,从善如流地接过,指尖接触包装发出轻微的摩挲声,棕色穿搭衬托得气质柔和,“我家有咖啡机,明早要不要来一杯现磨咖啡?”
拒绝只需要你不想。
那反过来呢?
“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光洁的梯门向两侧滑开,在分开两个方向各自回家前,沈栀言轻声应答:“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