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干杯——”
玻璃杯轻碰在一起,如似一场最小规模的烟花。
/我们天生就是
派对动物/
电视屏幕在投屏播放音乐,碰杯的瞬间,歌声应景来到高潮。酒是由陆时安提前备好,一款水果酒,入口酸甜,酒精味很淡,但度数不低,所以一口下去的瞬间,有种被什么托起的飘然感。
天生也是群居动物。
沈栀言品味着口中回甘,幽幽地想,有了姜思思和沈皓然,她和陆时安的相处也自在许多,好像回到了他们没有确定恋爱关系,单纯地只是同频好朋友的时候。
吃着吃着,沈栀言忽然想起陆时安刚经历严重醉酒,还没过几天,于是轻声对他说,“少喝点。”
她原本不想引起另外两人注意,以免显得她和陆时安亲密。然而,由于声音太轻,连陆时安本人也没听清,但他注意到了沈栀言在对自己说话,于是身子微倾,将头靠近,问:“说什么?”
火锅这么浓郁的香味也掩盖不住陆时安身上干净的暖香。
“少喝点,度数高。”
“说什么悄悄话呢?”沈皓然这一嗓子,清晰地传达进全桌每一个人的耳朵。
原本不想引人注意,这两位一靠一喊,反成了焦点。
沈栀言:……
她转头对沈皓然说:“说你一喝酒就脸红,像猪头。”
沈皓然:……
姜思思在一边咯咯地笑,“谁让你问。”
陆时安也笑,“我同意,真像猪头。”
经这一打岔,气氛更活跃了起来,火锅咕噜咕噜地响着,蒸汽腾腾。
刚毕业时,她和陆时安一块儿参加过不少升学宴、同学聚会,陆时安经常偏头说悄悄话,帮她夹菜剥虾,惹得大家经常起哄。那时她也不觉有什么,少时心性,其实她心底和陆时安一样,享受这向全世界公开的乐趣。
也是从那时起,她被陆时安培养出了不爱剥虾的习惯,后来没人再帮她剥虾,习惯却在,觉得麻烦,宁愿不吃。
“玩个游戏?”陆时安提议。
沈栀言转头看陆时安,想问他的脑子里是不是有一座游戏工厂。
“什么游戏?”姜思思和沈皓然同时问。
得,两位捧场王。
“就加字游戏吧,”陆时安说,“输的人要给上一家剥虾。”
加字游戏的规则是第一个人说个简单句子,然后依次轮流在上句的基础上加一个字,丢字或五秒钟内说不出都算输。
陆时安冲沈皓然抬下巴,“你先来。”
她就成了他的上家,姜思思则是沈皓然的上家。
沈皓然:“我真帅。”
沈栀言:“......”“我真不帅。”
陆时安笑接:“我真不帅吗?”
姜思思有点卡壳,但还是在最后时刻接上:“我真就不帅吗?”
又轮回沈皓然:“我真不帅气吗?”
沈栀言没有犹豫:“我弟真不帅气吗?”
又转了一圈,加字越来越难,沈栀言堪堪卡在超时边缘,憋出一句:“我弟妹真不算挺帅气的吗?”
陆时安想也不想,“我放弃,认输。”
加字游戏又玩了几轮,沈栀言累积了一小碗虾,姜思思也有几只。
“不玩了不玩了,”沈皓然叫停,“虾都没了。”
沈栀言低头看碗里虾肉,红白饱满,陆时安剥虾一向干净仔细,毫无虾线痕迹,但未免太多了些,于是打算分几只给沈皓然和陆时安,“都是游戏,分着吃。”
沈皓然对虾兴趣一般,只要一只,姜思思也想分给他,但他没接。
大王也得了两只,最后是陆时安,沈栀言偏头问:“分你一半?”
吃辣加酒精的缘故,陆时安嘴唇、脸颊、甚至耳垂都泛起红晕,显得皮肤更加白得透亮,他靠过来,嗓音低柔,“给我一只,剩下的都给你。”
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自己的酒气和陆时安的融在一块,稠软、温热,组成一朵轻飘飘的云,托着她的情绪轻盈向上、再向上,她盯着陆时安的白里透红的侧脸,思绪悠悠:看起来软乎乎的。
食指伸了出去,很轻、很自然地,在他脸颊上蹭了下,带着酒后的直白和真实,感叹道:“怎么比女生皮肤还好啊?”
陆时安没有动。
细腻、温热。
触感透过指尖传来,那朵托着她的、微醺的云瞬间消散,她反弹似的缩回手,心底激起一阵麻,随即故作镇定、此地无银地强调,“皮肤真好。”
沈栀言从前也爱戳他的脸。
半晌,陆时安唇边抿出浅淡弧度,似笑非笑,任由残留的触感在火锅蒸腾热气中隐隐灼烧,眼神被酒气和水汽浸润,湿漉漉的黑,“现在才发现啊。”
群居动物的好处就在于此,姜思思和沈皓然也凑过来,仔细端详陆时安的皮肤,惹得陆时安不满反击:“你们鉴宝呢?”
“哈哈哈哈——”
笑声化作海浪,将沙滩痕迹抹平,新的话题就此展开,好像刚刚的尴尬只发生在沈栀言心里。
她尴尬并非由于戳了陆时安的脸,而是曾经她每次这样做,陆时安都会捉住她的手指,诱惑而亲昵地问她:“喜欢吗?给你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