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安倒了两杯热水,其中一杯递给沈栀言,“沈记者困不困?等跨年还是也去睡?”
沈栀言摇头,她是生理上有睡意,但情绪上不想睡。
陆时安坐下,不近不远,木质暖香若有似无,“那玩游戏?”
“好。”沈栀言立刻应下,盼了好久的游戏,终于续上。
时隔太久,沈栀言一开始还是有点生疏,操作卡顿,好在一会儿便熟悉起来,没有像上次一样,需要陆时安频繁停下等待。
能跟上节奏的感觉真好。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曾对她说,希望以后她能遇到大树一样的另一半,放心依靠,遮风挡雨,那时她也认同。刚辞职那段时间,几乎没有收入,经常焦虑,数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她会想,如果能天降一个人,帮她化解经济压力就好了。
如今回看,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居然也走过了好几年。
沈栀言操纵手柄轻盈跃上一架飞机,这里需要两人配合,一人架势飞机躲避攻击和障碍,另一人操纵武器□□准击。
失败了三次。
两次是沈栀言躲避不及时,一次是陆时安没有及时打掉攻击他们的飞行器。
沈栀言再次全神贯注,在敌方飞行器和障碍物中流畅穿梭。
想让别人帮助自己、遮风挡雨的最大问题是:它暗示自己的虚弱,否认自己的力量。
“成功了!”飞行器稳稳降落平台,陆时安操控角色跳下,松了口气。
再往前,穿过狭窄的走廊,空间骤然开阔,此处是个锻造场所,红光闪烁,金光灿灿,渲染出过关的喜庆辉煌,接下来,他们一起走到门边,各自推开门,就会进入到下一关。
陆时安先跑到门边,“我到了。”
沈栀言紧随其后,“我也来了。”
这时,一阵铃声忽然响起,来自陆时安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按下闹铃,“还有一分钟零点。”
同时按下手柄,合作将门推开,他们站在下一关起始处,并肩等待。
秒针稳定向前。
五、四、三、二、一
屏幕上数字跳动,时间变成:00:00
划年份的一刻很平静,没有烟花,没有欢呼,没有掌声,甚至一墙之隔,还有两人已在梦乡。
“新年快乐。”陆时安说,轻和的陈述,像他唱歌时的样子。
“新年快乐。”她回应,如同一个很轻的击掌。
“要去睡觉吗?”陆时安问。
沈栀言想了想,反问,“你困吗?”
陆时安笑得轻巧,“我通宵都没问题。”
沈栀言顿了一秒,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抱枕绒面,最终开口:“我有话想和你说。”
陆时安坐正了些,似预感到接下来的谈话不寻常,他打开取暖器,调整到合适角度,“你说。”
暖意烘烤着,沈栀言缓缓开口:“刚遇见时,我其实有点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近了怕误会,远了怕不近情面。”
陆时安目光沉静,认真看着她,这是重逢以来,他们第一次直面彼此的关系。
沈栀言轻笑,“也不知道有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怎么会,我打扰你更多。”
“所以我想,还是该和你聊一下,”沈栀言说,果然,最难的其实是自己的想象,真正开口反而越说越轻松,“不论之前,我们以后就是邻居,好朋友,好不好?”
以后。
好朋友。
重逢以来,好像他们的从前便被一笔勾销,不复存在。
“好啊。”
陆时安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回应。
灯光浓而暖,很有拍立得的氛围,仿佛在穿越时光,看过去的她。从小寄人篱下,那时她像一只皱巴巴的兔子,让人想要保护,但现在这只兔子不太一样了,莫名地,他脑子里出现漫画里的肌肉兔,代入面前这张清秀干净的脸,突然笑出声,
?
......
沈栀言:“笑什么?”
那只兔子肌肉发达,呈倒三角形,正举起两只胳膊,展示手臂肌肉。
陆时安忍住笑意,却从眼睛里满溢出来,“笑你强壮了。”
什么奇奇怪怪的。
不过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卸下反复内耗的重担,轻盈的愉快让她无暇细究,“那,有空还一起玩游戏?”
陆时安再次笑,“上瘾了是吧?”
“嗯。”沈栀言说,她忽然有点几不可查的担心,怕陆时安婉拒她。
“我也是,”陆时安说,神色更舒展,“这几天正好放假,有空就过来玩。”
没有烟花,但天空好像明亮了几分。
新年的第一天,做好朋友吧。
沈栀言伸个懒腰,任积累的疲惫涌现出来,“睡觉去。”
“晚安。”陆时安说。
“那个,”沈栀言站起来,没动,低头看着陆时安,“我能也睡你家吗?”
沈皓然说得对,这边热闹又暖和,她也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