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
“嗯。”
两人已经交换了指纹锁,聊起这样的话题,表现得都很自然。
“没说什么,我说我已经睡了,她就没说什么了。”书文安实话实说。
“难怪。”
“什么?”
“一会儿就聊完了。”
“嗯,我妈行事比较干脆。”书文安笑笑,他心情很好,聊起文韫也不介意再多说两句:“只回了一个嗯,谈话就结束了。”
谈话?
周霆山注意到书文安的用词,没有深思,顺着书文安的话往下。
“应该没什么大事。”
“嗯。”
“明天早上得给妈妈回个电话。”
“不。”
“怎么?”
“有事儿她会再找我。”
书文安话落,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书文安这话说的,不知情的该觉得他无情无义不讲孝道了,好在周霆山和书文安认识这么多年,已经窥出几分书文安和家里人的微妙相处方式。
他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书文安的背,稍微措了措辞,轻声询问:
“你和你妈妈关系不好?”
“没有。”书文安否认,周霆山看见书文安皱了一下眉头,他不说话,耐心等待书文安再次开口。
书文安察觉到周霆山的注视,半睁开眼望了周霆山一眼,又往前蹭了蹭,直到碰到周霆山的呼吸。
“你还记不得我和你说过我一个人住比较自在。”书文安轻轻说。
“嗯。”周霆山记得,那是他刚回来那几天两人在沙发上闲聊书文安说过的话。
“小时候,我家里管得很严,我一直想逃离我父母的掌控,大学报了很远的学校,被他们发现了,瞒着我改成了他们想要的我报的,我也被录取了。”
“怎么发现的?”周霆山问,既然管得严,书文安填志愿的时候估计不是一个人填的,后面也应该是一个人悄悄改了志愿,那他父母是怎么发现的?
“不知道。”书文安到现在也不知道,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十几年过去,他已经记不得当时的情形。
“然后呢?”周霆山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然后?
书文安沉默一阵儿,继续慢悠悠说:
“然后我妈就成了我的大学辅导员。”
“你……”周霆山诧异。
“呵。”书文安轻笑,“我爸也当我几年的班主任。”
“……”周霆山愣住。
“我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我大半的老师和班主任我爸都认识,我的大学老师也都是我妈朋友,我在学校交了什么朋友,和谁走得比较近他们全都知道。”
周霆山说不出话,只能用力顺了几把书文安的背。
书文安闭着眼睛摸黑亲了周霆山一口,继续说:
“大学毕业我妈让我去国外留学,我拒绝了,我大学悄悄攒了钱,实习就从家里搬出来,一直到现在。”
“我妈对我期待很高,我却选择做一个图书编辑,她很失望,我工作之后几乎和他们断联,前几年才缓和了关系。”
“是他们主动来找我的,但是我的翅膀已经硬了,再也不会飞回去了。”
书文安说完,房间陷入长久的沉默,书文安把事情说得很轻,模糊了太多已经在岁月里消磨了痛楚的回忆,不过它们在书文安身上留下的痕迹依旧深刻,让现在的周霆山无法遏制的心疼。
周霆山话好几次到嘴边又咽下去,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无比苍白,只能默默将书文安拉进怀里,用力抱紧再抱紧。
“我做你的窝可以吗?”周霆山说。
“什么?”
“你是小鸟,翅膀硬了刚好飞到我这里来,我做你的窝,我不永远不拘着你,让你做自由的小鸟,怎么样?”
“你怎么做我的窝?”书文安笑了,从回忆中抽身。
“都听你的。”
“还有呢?”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然后呢。”
“我的都给你。”
“嗯。”
“永远。”周霆山吸一口气,“永远对你好。”
书文安微笑着在周霆山耳边落下一吻,“好,你做我的自由小鸟,我做你的窝。”
“不……”“可以吗?”书文安打断周霆山,良久。
“嗯。”周霆山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