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周霆山毫不犹豫地回答。
“材料？”
书文安有些意外，他知道周霆山有个开大庄园的舅舅，他以为周霆山家也差不多。
“嗯，早些年是建筑材料，这些年慢慢朝新能源发展。”
书文安没说话，周霆山想了想，继续：
“我爸是干建材起家的，我哥毕业那几年刚好赶上新能源市场崛起，他在我爸的支持下开始帮公司拓展新能源板块，现在……”
周霆山对自家公司其实也不是非常了解，他常年在国外，家里人也知道他对家里那些产业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不会和他说这些。
“现在重心是新能源。”
这话有些含糊，周霆山怕书文安觉得他敷衍，又补充：“除了材料，还有其他小产业，酒店，餐饮，文旅，药材，康养之类的，我爸以前做建材屯了不少地，后来重心转移，一部分交给了我舅舅，我舅舅拿着那些地干了不少事儿，我爸跟着沾光。”
书文安听见周霆山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看着周霆山的眼神有些复杂。
周霆山疑惑：“怎么了？”
书文安扶额：“我缓一缓。”
“干嘛。”周霆山笑了，书文安脑子嗡嗡的，看着面前咧着嘴笑得一脸灿烂的人，脑子里难得空白。
周霆山语气稀疏平常，说得话是天外之音。
新能源材料？
书文安不懂市场，不懂经济，难得还不知道新能源？还有后面那一长串东西。
这一瞬间，他感觉怀里的人骤然离他远了，不过这样的感觉只是一闪而过。
周霆山。
周霆山依旧是周霆山。
“没什么。”书文安笑笑，“就是一下子觉得……”
书文安欲言又止。
“什么？”
书文安幽幽：“我好像那个灰姑娘。”
“啊？”
周霆山一顿，笑起来，背靠着沙发一点点往下溜，书文安无奈，搂着周霆山的腰像上次一样捞起他一条腿塞到自己腿中间夹住。
周霆山好一顿笑完，仰着头掐着书文安的脸：“那我是王子？”
“是啊。”
“哈哈哈。”
周霆山挺身，用力嘬了书文安嘴唇一口：“不是灰姑娘，是我的公主。”
“……”书文安看着周霆山。
周霆山提醒：“公主你可以亲吻你的王子了。”
书文安莞尔，低头。
在沙发上闹了一阵儿，九点出头，周霆山手机响了声，是周霆川发来消息，确定了他们吃饭的餐厅，书文安听过这家餐厅的名字，离他们这儿挺远的，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而周霆山一看这餐厅名字，就知道周霆川为什么这么安排，这家餐厅离周霆川的公司很近，离许茹那儿也不远，估计是方便吃完饭他可以立马赶回公司，许茹也可以早点儿回家。
他们对周霆川的安排没有意见，周霆山回复完周霆川，回头就瞥见书文安在手机上搜餐厅的名字，周霆山凑近，书文安扭头：
“这家餐厅是你家的吗？”
书文安眼神纯净，周霆山嘴角一抽，憋着笑，“不是。”
“你舅舅的？”
“哎。”周霆山忍不住了，“没这么夸张。”
书文安有点儿不好意思，点了几个返回，刚准备退出了手机浏览界面，周霆山叫住他。
“周业方。”
“嗯？”
“我爸，你搜搜，应该可以搜到他照片和介绍。”周霆山努努嘴，示意书文安动手：“作业的业，方法的方。”
书文安隐隐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哒哒哒打下周业方三个字，页面跳转，不到半秒中，一个神情威严，衣冠整肃的中年人出现在书文安视野，他眼神锁定了周业方三个字，往下翻了翻，整整三四面都在讲同一个人，书文安停下，拉回顶。
“你爸？”
“嗯。”周霆山表情不变，歪头看着书文安手机，书文安把手机朝周霆山那边递了递，周霆山看两眼周业方的照片，收回目光。
“很多年前的照片了，我爸头发没这么黑。”
书文安顺着周霆山的话往下：“你爸今年多大了？”
“五十五，五十六了。”
周业方和许茹同岁，他们结婚得早，生孩子也早，周霆川跨过年去都三十三岁了，也就是说两人一领证就要了孩子。
“你爸非常厉害。”
“嗯。”
周霆山点头，周业方和周霆川都非常厉害，他们赶上了时代的风口，风口过去不但没落下反而继续扶摇直上，这没点儿真本事是做不到的。他虽然对周业方的教育理念有所意见，但对周业方取得的成就，是心服口服，甚至是骄傲的。
书文安大致浏览了周业方的介绍，又问周霆山：“你哥叫周霆川？”
“嗯。”周霆山回神，“你怎么知道。”
“你说过，在度假山庄。”
“我说过？”
“嗯。”
周霆山想不起来了，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书文安在搜索栏里换上周霆川的名字，很快，周霆川的照片也跳出来，和记忆里的相差无几。
书文安大致把父子两人相关内容浏览了一遍，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恍惚，他是假公主，周霆山却是真少爷，这少爷不仅在他家进进出出了快十年，最近还跟他私定了终身，为他端茶送水，洗手做羹。
“宝贝。”书文安放下手机，扭头看着周霆山：“你妈妈真的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会？”周霆山看表情就知道书文安在想什么：“我妈可没有五百万给你。”
他顿一顿，补充：“现金。”
“是吗？”书文安知道周霆山在开什么玩笑，嘴角抽了抽，须臾，还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你和你哥不用联姻啊？”
“联姻？”
“昂。”
“什么啊。”周霆山啼笑皆非，“宝贝儿你答应我，以后少看点儿电视剧好不好？”
“嗤。”
周霆山无奈，等书文安笑完，认真解释：“我爸和我妈是自由恋爱，我妈肯定支持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爸白手起家，一路走过来没靠过别人，以后也不会，更不会拿子女当资源。”
“而且你放心，如果那天我爸和我奶奶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反对我们在一起，绝不会是因为什么门不当户不对，我家只是普通人家，而且……”
说到这里，周霆山顿了下，淡然道：“我爸和我哥的成功属于他们自己不属于我，我永远只是你认识的那个周霆山。”
周霆山神情郑重，他明白书文安之前在担忧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书文安没有任何迟疑。
周霆山松一口气，噘嘴给书文安来了一个飞吻，书文安笑笑，低头亲亲周霆山头顶。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聊起分别给许茹和周霆川准备什么见面礼，周霆山给书文安出谋划策半天书文安都不满意，最后决定到商场再看。
“你送的我妈肯定都喜欢，别太有压力。”
“我知道。”
“……”
“要不我问问我的领导？她和阿姨年纪差不多。”
“哎。”
周霆山失笑：“好了好了，不是说明天到商场再看吗？”
周霆山真怕书文安惦记这事儿一晚上。
“也行，明天再看。”
“对了，乖宝贝儿。”
“……”
睡前，书文安关掉床头灯，抱着周霆山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动了。
“宝贝儿。”
“嗯？”
“你也是我的。”
“……”书文安昏沉的大脑没有回想起这句话的前因后果，但识别出这一个安全的无害的信息，继续下沉。
“你也是我的宝贝，我一个人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嗯。’
书文安在心里回复。
“睡吧。”
书文安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