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吃顿好的,倒不是周霆山点的外卖不好,是饭不装在盘子里端上桌,总会觉得差点儿意思。
“行。”周霆山没细想书文安的回答,也没意见,“地方你定。”
“嗯。”
周霆山确认:“就我们两?”
“嗯。”书文安点头。
吃完饭消一会儿食,两人各自回房间,书文安睡了个午觉,起床窝在卧室处理工作琐事,中途,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妈。”书文安接通电话,开了免提放在一边,话筒里随即传出一道略显严肃的女声。
“在做什么?”
“工作。”书文安回答。
“加班?”
“不是,没事做,顺手处理。”
闻言,文韫没再多问,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
“你前几天满三十岁了,该考虑考虑成家的事情了。”
“嗯。”
“有计划吗?”
听见这熟悉的话和语气,即使隔着手机,书文安还是感觉心脏一紧,他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电话对面的人又要出声,立马开口打断。
“没有。”
“没有?”女声忽地严厉。
“嗯。”
“你今年三十岁,恋爱,见父母,订婚,同居,结婚,全部需要时间,你还不能保证你接触的第一个女生就真的适合和你生活,不提前按做好计划,你是打算三十五岁,四十岁才成家吗?”
“况且真到那个年纪,没有女生会再愿意花时间接触你。”
“明白吗?”
文韫一口气说完,话筒两边都陷入了沉默,良久,书文安微不可查地吸了一口气。
“明白。”他说,盯着书桌沿,眼神没有聚焦。
闻言,文韫语气缓和。
“你以前的同学,现在的同事,或者多出去转转认识其他女生,不要每天待在房间里,如果找不到适合的,我和你爸爸也认识不少优秀的女生。”
“嗯。”书文安思绪开始飘忽,接下来文韫再说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一通电话十几分钟,大部分时候都是文韫在说话,平缓,冷静,不可忤逆。
“书文安。”
不知道过去多久,书文安猛地听见自己的名字,惊醒,下意识嗯一声。
“过段时间我还会给你打电话。”文韫说,听不出来有没有察觉书文安的走神。
“嗯。”
打电话?说什么?
文韫不说,书文安也明白。
“挂了。”文韫说,大概过了三秒钟,手机话筒叮一声,电话从对面挂断了。
书文安盯着亮起来的手机屏幕,等它又黑过去,转移目光。
接下来的半天,书文安都没有出房间门,他打完电话不久,外面传出动静,大概是周霆山出去晾衣服,想起晾衣服书文安又想起上午那条内裤。
周霆山作为‘受害者’完全无所谓的态度让他到现在还没去仔细思考事情的始末。
周霆山上次来住是什么时候?
年初。
周霆山把内裤忘在了阳台,那他取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书文安想起来,那是某天加完班回家,他累的脑子不清醒,阳台也没开灯,一口气叉下一把衣服,中间就夹着那条内裤,他那会儿刚好要洗澡,取下来就进了浴室,第二天穿着去上班,晚上回来又顺手脱下塞进洗衣机,第二天一早晾衣服才察觉到了不对。
但是裤子是在阳台取的,穿着合适又舒服,更是和其他衣服从一个洗衣机里掏出来,作为一个独居的人,书文安怎么会去怀疑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内裤呢?
谁知道还真不是。
想到这个,书文安坐在椅子上,无意识翘起嘴角。
周霆山问书文安膈应不膈应,答案其实是否定的。
书文安确实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但确定穿错了周霆山的内裤的那一瞬间,他第一反应并不是排斥,只是懊恼自己犯了错,也担心周霆山会介意。
不过周霆山没给他机会,不仅不在意,还打算把裤子要回去,不知道是想继续穿还是悄悄处理掉,但无论怎样,都挺出人意料的。
书文安能和周霆山交好,和谐共处这么多年,周霆山这份‘大度’真的功不可没,他也是挺乐在其中的,要是换成另一外个人,书文安根本无法想象,估计进浴室看见对方抓着自己的内裤的第一时间就把人从窗户丢下楼去了,那有儿之后的事情。
想起这个,书文安思绪不知怎么的又回到前不久和文韫的通话上。
他要结婚?
他这样的人?
和另一个人,绑定在一起,同在一个屋檐下,把自己剖开,每时每分展示在对方面前,一天天一年年,直到生命结束。
这样的生活书文安花了十几年才逃离,他不想回去,一丝一毫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