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山转过头。
“你……”书文安停顿。
“怎么?”
“你怎么不回家?”书文安说,他想起两人下午还没有聊完的话题。
“回。”周霆山说,书文安顿住。
“我不是每次回来都住酒店或者你这儿。”周霆山解释,书文安没说话,不一会儿周霆山又补充:“很少回去,每次也就吃一顿饭就走。”
“怎么了?”书文安平静道。
“什么?”
“你……”“你是想问为什么吧?”周霆山打断书文安,无奈地瞥了书文安一眼,书文安被噎住,没承认也没有否认,周霆山继续。
“吵,我家里人爱吵架,我不想听。”
书文安没料到是这个回答,有些不可思议:“你每次回去都吵?”
“我回不回去都吵。”
“……”
“吵几十年了。”周霆山淡淡道,书文安无话可说。
房间安静一阵儿,周霆山低头在手机上敲打,电视机重新启动,书文安看过去,是和之前差不多的内容,他却没有了刚才的兴趣,低头抿了口杯中的酒,盯着茶几走神。
周霆山看见书文安的动作:“不想看了?”
“嗯。”
“那不看了。”周霆山关掉手机,又抓过遥控板把电视机也关了,顺势坐到了书文安身边,端起茶几上的玻璃瓶。
书文安不解,直勾勾看着周霆山的动作。
“喝一口不行?”
“你要喝?”
“不然呢?”
“没什么,你喝。”
还以为是不让他喝了,书文安在心里默默想,想完就周霆山说:
“你也别喝了,不然一会儿真让我给你扛回去。”
“……”
书文安不语,低头又抿一口酒,转过头对着周霆山,慢慢咽下去。
“你……”周霆山语塞,抬手抵住额头,勾着嘴角低笑。
书文安表情不变。
周霆山喝口酒抑制了笑容,良久:“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
“嗯。”周霆山点头。
“哪有儿买了房还天天往家里跑的。”
“又不是结婚了。”
“……”书文安哽住。
“是吧?”周霆山笑了笑,他平常少有这么爱笑的时候。
“呵呵。”书文安也笑两声,电视关了,他连转移视线的地方都没有,垂了半天眼皮,云淡风轻道:“不想回去。”
“为什么?”周霆山直白的可怕,书文安差点儿没忍住躲开对方的目光。
两人无声对视,书文安先败下阵来,他侧过头,低头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抿一口酒,开口:
“一个人自在,回去什么都被管着,烦。”
“你不喜欢?”
“嗯。”
“难怪。”周霆山低喃。
书文安人不清醒,耳朵却很精,“什么?”
“难怪这么不亲人。”周霆山说,书文安皱眉。
怎么跟形容刚片子撒蹄子跑的动物似的。
周霆山悄悄瞥一眼书文安,没有解释,书文安左想右想没想明白周霆山的意思,不打算再和对方计较,周霆山却又撞上来。
“你家里管你管得很严?”他说。
“嗯。”书文安点头。
“你都三十岁了。”言下之意,这么大个人还有什么好管的。
“……”书文安沉默,半天,摇摇头,“我就是八十也该归他们管。”
闻言,周霆山一顿,随即明白这不是书文安自己的想法,是某个人对他说过的话,书文安语气平淡,咋一听挺温暖,仔细一品,却没什么温度。
“你想得美。”周霆山开玩笑,书文安似笑非笑的叹一口气,没有接话。
“你爸妈也想得挺美。”周霆山接着说,“你八十他们都一百多了,还能自己走路就不错了,还能管谁。”
书文安愣住,整个人像被定在沙发上,半晌,他转过头,满脸欲言又止。
“不是吗?”周霆山和书文安对视。
“你……”书文安张嘴。
“什么?”
“你……”书文安说,话没说完,毫无征兆地笑起来,端着酒杯,靠着沙发,笑得肩膀都在发颤,周霆山仰头喝干净玻璃瓶的最后半口酒,盯着书文安,眼神复杂。
书文安笑了半分钟,笑得嘴角发酸,仰头抵着沙发,半阖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余光里忽然有人影靠近,书文安侧头,直愣愣看着来人:“你是不是听见我下午的电话了。”
周霆山点头,没有犹豫:“刚好路过。”
“听见什么了?”书文安嘴角还带着笑意,和平时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