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安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并不会追问别人的私事，周霆山松一口气。

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坐了半个小时，书文安抬脚撞了周霆山一下，示意周霆山点外卖，周霆山点点头表示收到，两人再次恢复了互不打扰的相处方式。

半个小时后，外卖到了。

周霆山率先从沙发上弹起，大步朝门口去，书文安歪着头，看周霆山接过外卖，起身走到饭桌前。

“饿了？”周霆山打开包装袋，一一把餐盒取出，书文安顺手拿过，掀开盖子。

浓郁的菜香从饭桌上腾起，势不可挡地钻进两人鼻子，周霆山咽了口口水，胃部感官渐渐回笼，才发现自己一整天光在忐忑，连肚子饿了都没发现。

他加快速度，迅速把饭菜摆好，和书文安相对着坐下，一直到吃完饭，两人都没再多说一个字。

周霆山收拾好外卖盒子，准备放在门口什么时候下楼顺手丢掉，书文安冒出来。

“给我，我丢。”

“现在？”周霆山看了眼书文安身上的居家服。

“消消食，吃太饱了。”书文安说，周霆山把手里的垃圾递过去。

“要一起吗？”书文安说。

周霆山一愣，摇头，反问，“什么时候回来？”

“天黑之前。”书文安说，拎着垃圾转身朝门口去，周霆山跟在后面送了两步，等大门合上发出咚的一声，他折回屋里，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半天的时间，马蹄莲已经有些焉了，充满生机的白色花瓣也失去了一开始的光泽，周霆山一阵懊恼，看着手里素雅漂亮的花束，心一横，合上衣柜门出了房间。

傍晚十分，又是周末，小区花园里都是闲逛的人，书文安丢了垃圾，顺着石头小道到处溜达，一个转角，忽然看见两个纸箱，里面一簇簇红色的冒出来。

书文安抬眼看看四周，没看见守摊子的人，走上前，才发现两个箱子中间立了块小白板，上面不大不小的写了几排字。

‘待放玫瑰’

‘浪漫自取’

‘五元一支’

字是黑色的，但旁边围了好几朵红色的简笔玫瑰花，还有一个可爱的小表情，作出白板的人很用心，大概是个很有爱的人。

书文安在纸箱面前站了很久，身后有人路过，看见纸箱里的玫瑰，上前摸摸花瓣，掏出手机扫码支付离开。

“一会儿放哪儿呢。”

“家里蓝莓酱吃完了，刚好有个空瓶子。”

“我说的是摆在哪里”

“哦，哈哈哈，卧室里怎么样。”

“行，床头柜上有空位置……”

两人小声说笑着走远，直到身影消失，书文安拿出手机。

书文安回来的时候，天刚擦黑，小区最热闹的时候，楼下小孩儿嬉笑和大人大声说话的声音毫不费力地钻进每一家人的屋子。

周霆山原本还注意着那些动静，拼凑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听见开门声，飞快瞥了眼茶几上的马蹄莲，耳朵里只剩下身后那道渐渐靠近的脚步，很快，余光里出现的熟悉身影，靠近茶几，俯下身。

他心脏不可遏制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简直要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

良久，听见书文安的声音。

“马蹄莲？”

周霆山像被掐住喉咙，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做回应。

“给我的？”书文安说，声音听起来意外的平和，周霆山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又嗯一声。

“为什么是马蹄莲？”

“我觉得你会喜欢。”

“然后呢？”书文安又问。

“……”周霆山语塞，他抬眼看着身前的书文安，张开嘴巴，却没发出声。

他呆呆地看着书文安，脑子里闪过诸多类似‘因为你像马蹄莲’‘马蹄莲代表忠贞不渝的爱’‘我是认真的’的混乱想法，不过最后一个字都没说。

“书文安。”周霆山喊书文安的名字，头一次觉着这三个音节如此扣人心弦。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他接着说。

“什么？”书文安手指头从马蹄莲柔软的花瓣上轻轻抚过，直起身。

周霆山这才发现书文安的一只手还背在背后，不过此时此刻周霆山无暇思考太多，他看着书文安，看着书文安直起身后，直直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什么？”许久没有得到回答，书文安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你明白。”周霆山已经搞不懂书文安的意思，内心的忐忑慢慢被另一种躁动取代。

闻言，书文安没有回答，而是弯下腰，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明白。”书文安说，周霆山呼吸一滞。

“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周霆山？”书文安又说，周霆山从书文安的语气中捕捉到什么，没有出声。

“你确定你想好了？”

“……”

“周霆山。”

书文安每说一句话，两人的距离就拉进一次，直到最后，他们的鼻尖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周霆山清晰地看见书文安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书文安常年在室内办公，肤色很白，周末居家，没像平常那样认真打理头发，刘海垂在额头，看起来年轻又休闲，搭配上无可挑剔的五官，藏在刘海下那截白纱布都仿佛成了别出心裁的装饰品。

周霆山恍惚，挺身吻住书文安，结束这段无意义的对话。

书文安没有躲开，弯着腰接受周霆山的吻，却在察觉到周霆山想要深入时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周霆山一恼，伸手抓着书文安手臂用力往下一拽，书文安反应过来往旁边一倒，砰一声摔坐在周霆山身旁，背在身后的手也转回身前，周霆山这才看见，书文安手里拿了两束玫瑰。

书文安坐稳，注意到周霆山的视线先是一愣，不等做出动作，周霆山倾身，一把抽出书文安手里的玫瑰，书文安张张嘴，看见周霆山震惊又惊喜的神情，把话咽回去。

“书文安。”周霆山被书文安拒吻的不悦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把玫瑰凑到鼻子边闻了闻，“送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