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阿诺德一直显得优柔寡断，永远忍不住要去关注艾伦做了些什么，关心艾伦这几天又在和哪些雄虫厮混。

怨夫。柏妮斯的脑海里顿时跳出这样一个词汇，实际上虫族很少有类似的说法，阿诺德对艾伦的感情也总是显得和虫族常规的感情不一样。

虫子什么时候是真正专一过的？柏妮斯心中冷嘲，早在种族诞生的时候，虫后就是要被很多雄虫共享的。

没有雄虫可以独占母亲，他们必须要分享，哪怕那个时候虫后生下的虫崽大多都是没有生育能力的雌虫。

柏妮斯甚至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雌虫拥有了生育能力，是他们拥有个体意志的多少年以后？她真的记不清了，他们的族群绵延上万年，并不是所有时代都有着记载。

艾伦转头看着柏妮斯，轻声道：“我们该走了。”

“嗯。”柏妮斯回过神来点点头，很快意识到这时候他们是要去做一些其他虫不会做的事情。

艾伦会去哪里？柏妮斯盯着他想，要是艾伦想要做的是其他的事情会怎么样？

克里斯汀肯定是不会觉得艾伦做的不对的，这个虫后对艾伦一直心怀愧疚，认定自己对不起这个虫崽，所以……

柏妮斯打了个寒噤，转头看着阿诺德问道：“他这次来是想要干什么？”

阿诺德正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自己的头发，他留了比较长的头发，也是因为艾伦之前比较喜欢玩雄虫的发丝。

这个爱好传出去的时候其他虫都在说，说自己也要留长发，也想要成为被皇储殿下喜欢的虫。

阿诺德抬起头懵懂地看着柏妮斯：“您应该知道这种事情殿下不会告诉我。”

哪怕艾伦需要一个可以和他交流政事的雄虫，艾伦还是不会真的把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告诉阿诺德。

他不可能真正相信一个雄虫。

阿诺德已经习惯了。

所以他轻描淡写道：“我只知道虫后陛下一开始是想要艾伦来这里好好放松，如果不是因为星球上找到了旧帝国余孽的痕迹，艾伦大概这时候也不会出门。”

或者说只因为担心他。柏妮斯想，一开始艾伦出来只是因为阿诺德一直没有回来，不过这种事情大概就没必要告诉阿诺德了，这样的话说出口了艾伦也不会承认自己确实是对阿诺德有着其他的感情。

哪怕艾伦这时候说要和阿诺德订婚又怎么样？柏妮斯甚至不知道为什么阿诺德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虽然只有一会儿。好像阿诺德已经习惯了艾伦总是会说出对他有利的话。

对他有好处的事情很多，并不只有婚姻。

柏妮斯盯着阿诺德看了好久，慢慢道：“您是真心喜欢艾伦殿下？”

“是。”阿诺德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没有哪个雌虫会比他更好了。”

“因为他是艾伦？”柏妮斯问他，轻声的，几乎都要听不见，声音带着紧绷的情绪，“还是因为他是皇储殿下？”

“我不知道。”阿诺德摊手道。

柏妮斯肯定不会相信他这样的说法，如果真的不知道，艾伦也不可能给阿诺德回应。

所以答案是艾伦本身。

柏妮斯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

阿诺德这样的感情当然是好的，真正只爱一个虫，哪怕艾伦没有权力也一样会爱他——但这种感情伤身体。

艾伦不可能永远都相信阿诺德爱他，艾伦不可能相信这些，就像他不会相信雄虫真的会忠诚一样。

柏妮斯想不出来为什么艾伦不相信雄虫，明明没有雄虫对他造成伤害，明明所有虫都正常对待艾伦甚至可以说是尊敬。

对皇储殿下的尊敬，对艾伦本身的尊敬。

只有在旧帝国还没有灭亡的时候，或许有雄虫对艾伦做过不好的事情——可这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艾伦不是一个记仇的虫。

真的吗？柏妮斯一愣，甚至想起来之前艾伦对其他的对他不利的虫好像一直手段狠辣。

哪有不记仇的样子，果然还是因为她现在和艾伦已经不熟悉了。

要是真的熟悉艾伦的话，她也不至于会觉得艾伦是个脾气好的虫。

“他本来就不错。”阿诺德压低了声音道，“对身边虫很好的，只要不背叛他什么都能拿到。”

“是吗？”柏妮斯一愣，转头看着阿诺德。

这个雄虫五岁就跟着艾伦，这时候说话肯定是真的。

柏妮斯眼神一闪，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上去和艾伦说什么。

要是说了之后艾伦反而觉得她之前是故意隐瞒情报，或者……

柏妮斯一咬牙，愣愣地看着艾伦的背影，直到艾伦转过头看着她，好一会儿，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眯起来。

“您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吗？”艾伦的声音仍然很轻，落在柏妮斯耳中却重如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