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知道有矛盾也只能选择解决它。”艾伦轻飘飘道,“您不会觉得我应该好好地假装矛盾不存在?这样你们两个永远没办法合作。”
“谁要和他合作。”阿斯卓穆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阿诺德,好一阵才终于又憋出一句,“总不能特殊到让我和阿诺德单独两个虫沦落到困境中去。”
“为什么不能?”艾伦转头看着阿斯卓穆,“我以为您至少会清楚我们这样的虫需要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能量和资源。”
被称为资源的阿诺德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开口会不会造成其他虫的另一次争吵。
其实现在的帝国和之前的帝国并没有多少不同。阿诺德想,仍然有贵族,仍然有统治者和平民的差别,仍然需要其他虫费尽心力去维护这个秩序。
仍然不把非优势性别的命当命。
哪怕克里斯汀其实说过不允许其他虫草戬虫命,但是实际上根本没办法拦住所有虫。
总有虫能够找到空子来报复雄虫曾经对他们的虐待——阿诺德不可怜他们,他们也从来不值得任何虫为他们落泪。
本来就应该这样。阿诺德盯着艾伦,好一阵才终于开口:“本来我应该就不可能和阿斯卓穆殿下单独出去。”
阿斯卓穆一愣,转头看向艾伦,好一阵才终于明白阿诺德的意思是他不可能选择和其他雌虫单独出门——因为阿诺德是艾伦的未婚夫,他必须为艾伦守贞。
对雄虫来说,和其他雌虫单独出门,尤其是和没有血缘关系的雌虫,是忌讳的事情。
沙利叶公爵府上有雄虫奴仆,阿诺德出门的话大部分时候是会带着奴仆一起的,偶尔会独自出门,但是他身边不可能跟着陌生的雌虫。
艾伦盯着阿诺德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说:“您怎么总在想这些问题,这不是您要费心的事情。”
“为什么不是?”阿诺德执拗地盯着艾伦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轻声道,“我应该这样做,我必须这样做,只有这样做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雄虫。”
只是合格而已。柏妮斯掩着嘴,不知道要怎样说才好——实际上中央区对雄虫的管束最为严苛,在其他地方,雄虫远远不用应付那样严厉的检查。
“您知道您是特别的。”艾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阿诺德,“您是旧帝国的雄虫皇子,我们必须这样对您。”
其他雄虫不需要面对这样严苛的规矩。阿诺德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到失望,又或者是感到庆幸。
一道劲风,阿诺德下意识一矮身,叫道:“殿下小心!”
艾伦的手掌很快变成虫爪,他当然知道阿诺德提醒他的用意。
阿斯卓穆也很快虫化,他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到哪里去寻找那些敌虫。
他们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幽灵一样出现,给他们带来一阵麻烦,紧接着就逃走。
真麻烦。阿斯卓穆想,偏头看着柏妮斯的方向。
实际上他不觉得柏妮斯适合跟着他们一起行动,作为旧帝国的雌虫皇子,柏妮斯甚至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般来说新旧王朝更替,旧王朝的后代都应该被斩杀。
在虫族更是这样,他们没有虫会在乎雌虫的性命,就像曾经的虫巢也不在乎工虫的死活。
虫母会源源不断地生下工虫,生下可以替代死去的虫的东西。
哪怕现在,没有那样可以轻松诞下成千上万子嗣的虫母,虫族对于不罕见的生物依然是不珍惜的。
尤其是柏妮斯这样的雌虫,如果不是克里斯汀惜才,可能早已经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
“您管管他。”柏妮斯转头冲艾伦道,虫爪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武器。
她甚至有自己的武器装备,只是因为克里斯汀惜才。
阿斯卓穆咬牙看向柏妮斯,很久都没有移开眼睛,那双眼看起来也已经是昆虫的复眼。
“您知道我们这个时候不应该内讧。”阿诺德温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精神力触手延伸到每一个雌虫的大脑,梳理着他们的精神海,“您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做,阿斯卓穆殿下。”
阿诺德的精神力充当了斥候的位置,他们很快察觉到有的地方有着异常的动静,艾伦飞扑出去一把抓住一个雄虫,下意识就把虫爪搁在雄虫的脖颈上。
这是艾伦的习惯,他习惯要杀死猎物,不管在什么时候——更何况旧帝国余孽中的雄虫本来就应该被恶劣地对待。
所有虫都这样想,所以艾伦自己也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任何错误的地方。
要是有问题的话,克里斯汀一开始就不会这样教导他。
阿诺德看着艾伦的身影在一瞬之间就逮住了另一个雄虫,嘴角微微勾起。
聪明的雌虫,强大的雌虫,漂亮的雌虫。
这样的雌虫居然是他的未婚夫。阿诺德想,真是自己上辈子积来的福分。
阿诺德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热,艾伦下意识回过头看他:“您这是在干什么?”
“没什么。”阿诺德轻声道,“只是觉得您实在是很漂亮的虫。”
艾伦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好一阵才终于缓过神来:“您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思想这些事吗?”
“我总是有时间的。”阿诺德笑吟吟道,“去吧殿下,好好地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