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札憋笑得难受,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几口茶,才继续说道:
“阎兄,你应该知道,魔道这些年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全是那一位压着,以前那位在的时候,一旦魔道有哪个修士动了什么歪心思,那位就跑到人家老巢里烧杀抢掠,除了像蚀教这样底蕴较厚的大派,其实大部分魔教和散修都是纸老虎,老底一揭什么都没了,而现在没了那位,魔道各派又开始蠢蠢欲动,一个个都想称王称霸,有一些不知好歹的货色甚至开始想一统修真界,把正道,魔道,甚至我们这些不喜欢涉及恩怨是非的中立派都收入囊中。”
说完,云中札沉默了一下,低着头,盯着茶杯里沉沉浮浮的茶叶,似乎是在犹豫,有些事情应不应该说出口。
直到阎闻清一句话,打破了这水面的平静:“只有魔道之人是这么想吗?”
云中札“嗯”了一声,说道:“阎兄说的是,无论哪一道哪一派,其实都会想趁这东风直上。”
顿了顿,云中札又道:“只是依我看,大部分人只能做这场混战的炮灰,作为千机阁阁主,我能做的,只是尽量减少损失,保证我派能顺利存活到最后。”
“阁主想法与我大致不差。”阎闻清放下茶杯,尽管看不见,但他还是用认真的神情对云中札说道:“什么正道,魔道,其实并不重要,只有活下来的才是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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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可真不像阎闻清所说的。
卫如贤多撇了阎闻清两眼,他本以为,阎闻清是会说出那种“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世间”,“万事莫贵于义,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的话的人呢。
显然,云中札也是这么想,不由得震惊地多看阎闻清两眼。
最终,他也没有对阎闻清的话做出太多评价,只是说道:“我和阎兄意见能一致,再好不过。”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敲门,接着是弟子的声音:“阁主,茶壶里的水差不多凉了,我来换上新水。”
“进来吧。”云中札道。
“是。”弟子拿着一壶擦拭得锃亮的铜壶推门而入,给茶壶里加满了水,很快又退下。
“等等。”云中札道。
弟子背一僵,不动声色咽下一口口水:“阁主还有什么吩咐?”
“阎兄可否与我下一盘棋?”云中札道。
“阁主若是不嫌弃我棋艺不精,我乐意奉陪。”阎闻清道。
“行。”云中札吩咐弟子道:“拿棋盘和棋子过来。”
“是。”弟子道。
好险,没有被骂,弟子退下,拿回来一罐黑一罐白棋子,和一盘棋盘,摆放好后再次离开。
离开前,弟子看到茶室的熏香要燃烧殆尽,又拿出一根新的熏香点上。
一缕一缕幽细的白烟向上浮动,像逆崖而上的溪流,最终消失在了天际。
“你是白棋,我是黑棋。”云中札道。
“云阁主先请。”阎闻清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那我就不客气了。”云中札笑道,拾起一颗黑棋子,放在棋盘的最中央。
阎闻清紧接其后,拾起一颗白棋子,落在棋盘上,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形成了一幅黑白针锋相对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