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也算是长安的高门贵族,在京都颇有名望,朝中不少官员都曾是罗家的门客。罗琛虽不曾入仕为官,但其兄长却官拜户部尚书右丞,是个四品大官。
虽然他听见那武婢称呼沈云笙为王妃,但这里毕竟是长安,天子脚下。皇亲国戚如过江之鲫,数不数胜数,若只是个闲散郡王的王妃,罗琛怕是都瞧不上眼。
更何况,他罗家可是背靠大山,早就投诚于摄政王,是名副其实的摄政王党。
他罗琛还就不信大祈还有那个王爷手中的权力能越过摄政王去?
因而,罗琛并未将沈云笙太过当回事儿,刚才赔罪的话也是暗藏威胁。
言下之意大有趁早拿着钱财走人,若是还是狮子大开口,执意要在千金坊闹事,那就是要和罗家做对了。
“冲撞了我家王妃,还想用金银打发了?”半夏按耐不住,喝道。
“这位姑娘,你家的人也杀了我千金坊的不少人命,在下都不曾与你计较,姑娘这话未免有些忒不讲道理了。”
罗琛见沈云笙并不买账,还纵容婢子出言顶撞他,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口口声声唤作王妃,在下还不知道贵人究竟是哪位王爷的王妃,竟是连我罗家的面子也不给力?”
王妃又如何?
罗家没少给摄政王出力,千金坊也算是摄政王的半个产业,就算今日来的是贵妃他也不怕。
罗琛心中甚为嚣张自信,看向沈云笙的眸光也带了几分眼高于顶的傲气。
今日还真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眼前的人儿偏不巧正是摄政王妃。
迎着罗琛挑衅的目光,沈云笙心下只觉好笑。
蠢货,就等你问出这话呢!
她上前两步,一挑眉毛:“本宫的夫君乃是当朝摄政王,周玦。”
—
“你那个王妃在千金坊便是如此这般说的。”
周玦的书房内,萧淮正声情并茂地给周玦讲着他刚得到的新鲜情报。
“我就说那昭阳长公主嫁于你绝对是另有目的吧,这才消停了几日,她就跑去千金坊......不是,三哥,你在听吗?”
萧淮本意是想提醒周玦要对沈云笙多加提防,却怎么也没想到周玦在听见他说到沈云笙当众说出那句“本宫的夫君乃是当朝摄政王,周玦”后,便如同被摄了魂一般唇畔含笑,就是看着奏折的眸光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没得到他想要的反应,萧淮有些气急,他上前将周玦手中的奏折抽了去,迫使周玦看向他:
“三哥!千金坊这些年可没少赚钱,罗家交上来的金银大半都是从千金坊来的,此番昭阳长公主分明就是借你的人手拔除你的党羽,你且上些心吧三哥!”
对上萧淮急切得有些冒火的眸子,周玦只问了一句:“罗家的人可有伤到她?”
萧淮愣是没想到周玦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眸中浮现出茫然的神情:“你派去的人保护的及时,倒是不曾受伤。”
“那就好。”周玦担忧的事情了结,复又低下头去看卷宗。
“那我刚才跟你说的千金坊的事情呢?可有想好对策?出了这事儿,我敢保证不出三日,不用三日,说不定明日罗弈就能为着这事替他弟弟来找你讨要说法!”
“哦,”周玦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罗琛的人有胆子对孤的王妃动手,罗弈还敢找孤要说法?”
萧淮莫名地从周玦的话中听出来了浓浓的护妻意味:“可你的好王妃不仅把人家弟弟的手打折了,还把千金坊砸了,明日早朝说不定就要让她那好皇帝弟弟把千金坊封了!”
“封就封了吧,她开心就好。”周玦头也不抬,提笔就批阅了个奏折,没有丝毫停顿,显然是没把萧淮放心上:“算着时日,霍渝也该抵京了吧?”
“前两日霍渝来信,应当就是这两日就能到了...不是!我在同你说千金坊的事情,怎么扯到霍渝身上了?”萧淮深感无力,有种对牛弹琴的痛苦之感。
他正要开口继续劝说周玦,忽听外面传来一道委屈至极的声音:
“王爷,你可要为我撑腰啊!”
沈云笙捏着一角帕子,眸含清泪,哭哭啼啼地从外面跑进来,一头便扑进了周玦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