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等沈云笙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
昨晚回府之后,周玦便早早地料到她宿醉会头疼,因而在沈云笙歇下前就哄着她喝了一碗醒酒汤,所以她今晨醒来倒也没觉得头疼。
“殿下,你醒了?”半夏听见沈云笙卧房的声响,进来之后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
虽说昨儿的醒酒汤让沈云笙免于头疼之苦,可这头脑难免有些昏沉。
她懒懒地斜靠在床头,瞥了眼半夏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明所以: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看着我?”
半夏张了张嘴,又想起昨夜沈云笙被周玦抱着出来时略微红肿的唇,以及周玦看向她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
“殿下现在可要用早膳?”
忘掉了好啊,都忘掉才好,她还是不要多嘴提醒殿下,再让殿下徒增烦忧了。
“嗯。”沈云笙有些奇怪地看着很是反常的半夏,还是点点头应了一声。
沈云笙在半夏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坐在铜镜前正要梳妆,目光触及铜镜中自己微红的唇瓣,她忽地顿住了。
一些被她遗忘的零碎画面如潮水般纷至沓来。
梅花酿、软榻、周玦被她勾在指尖的下巴、还有那句轻佻的“这个小倌儿长得可真好看”……
沈云笙白嫩的脸颊瞬间肉眼可见的烧了起来。
她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抚上唇瓣,无地自容地闭上眼,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死意。
我的老天鹅啊!她昨晚究竟干了些什么啊?!
怎么能...怎么能...她怎么能强吻了周玦啊!!
半夏见状,心知沈云笙这是将昨晚发生的事情想起来了,正要好好宽慰宽慰她,就听见沈云笙用近乎蚊蚋的声音,试探地问道:
“我昨夜……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出格?”半夏干笑两声:
“殿下怎么会干出格的事情呢?殿下不过是把驸马当成了小倌儿要替人家赎身,又对驸马的容貌大加赞赏,赖在驸马身上不肯下来,最后还……”
“好了,别说了!”沈云笙听不下去了,绝望地叫停了半夏,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她怎么就没有“喝断片”这种好毛病呢?
沈云笙深吸一口气,谨慎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我昨晚除了那个了以外,没干什么更离谱的事儿吧?”
虽然沈云笙说的很隐晦了,但半夏还是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她确实没有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全程都看完,因而也给不了沈云笙确切的答案:
“应该是没有的吧。”
半夏不确定。
“应该?”
“一定没有!”
半夏肯定。
但很显然,半夏的肯定没有给沈云笙带来一丝安慰,她垂着头,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感觉:
“周玦呢?”
“驸马一早便去上朝了,现下应是回来了。早上离府前还特意交代了,说要等殿下醒了再去告诉他。”半夏如是答道。
行,那她这两天躲在点儿周玦走,尽量不同他打照面就是了!
沈云笙如此决定好后,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吩咐半夏:
“你等会直接将早膳端回来吧,我在房中用膳。”
半夏善解人意:“那奴婢一会儿去跟膳房那边说一声,这两天殿下的膳食都直接送到房中来?”
“聪明。”沈云笙赞许地看了半夏一眼。
半夏领命出去了,留下沈云笙独自一人,在房中越想越羞。
沈云笙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重现昨晚与周玦缠绵拥吻的画面,直把她整得面红耳赤,羞愤难耐。
她承认她曾经是对周玦有过见色起意的心思,可她却从来没想过要付诸实践啊!
更何况,她和他现今可能会存在立场上的分歧,她不能也不该和他这般……
沈云笙拼命想将昨晚之事忘掉,可她越是想忘记,眼前的画面就越发清晰。
那…昨晚过后,他对此事又是如何想的呢?
这个问题沈云笙不得而知。
可在那些让人耳热心跳的回忆间隙,她又控制不住去思考这个问题。
沈云笙真觉得自己是疯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沈云笙的思绪。
沈云笙以为是半夏回来了,头也没回,就问道:
“半夏,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呀!”
“有桂花藕粉、水晶虾饺、金丝枣糕,还有你爱吃的杏仁豆腐。”
周玦低沉的声音忽地从背后响起,吓得沈云笙捏着珠花的手一抖,好险没将那珠花扔出去。
她僵硬地转过身来,心中犹不死心地不断祈祷,祈祷那不过是她在幻听。
但很显然她的期盼是要落空了。
沈云笙一转头,便看见周玦正倚在门边,一身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手里拎着个楠木雕花食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半夏像个鹌鹑一样低垂着头跟在周玦身边,求救似的看着她。
“哈哈,”沈云笙尴尬地干笑两声:
“王爷怎么有空到本宫这里来了?”
周玦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一层层打开,再将里面的膳食摆出来。
自然的仿若回到了自己房内一般,不见半点儿不自在。
“笙笙昨晚喝多了,今晨起来可有不适?”周玦笑瞥她一眼,未回沈云笙的问题,反倒是温声关切道。
“本宫千杯不醉,就那一点儿梅花酿怎么可能会让本宫不适?”沈云笙嘴硬道。
周玦也不拆穿她,将那碗桂花藕粉端在手里,耐心地吹了吹。
吹凉了,才喂到沈云笙唇边:
“藕粉养胃,你昨晚吃了酒,吃些藕粉对胃好。”
沈云笙看见那勺喂过来的藕粉,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退,讪笑道:
“这点小事就不劳王爷大驾了,本宫自己来就行。”
说着,她抬手就要从周玦手中将那碗桂花藕粉接过。
周玦却很坚持,不仅避开了她的手,还又往前送了送:
“昨晚笙笙还搂着我不肯撒手,夸我好看,还说要替我赎身,让我服侍你,怎的今日就这般生分了?”
沈云笙只觉两眼一黑,恨不能立时就撅过去,自然也就没看到周玦眼中那宠溺打趣的眼神。
但她依旧不死心地挣扎,装傻充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