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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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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只扑火的蝶,矢志不渝,义无反顾。

沈云笙看着眼前的牡丹,看着她眼中燃烧着的灼人火焰,她好像透过牡丹,看到了千千万万个如牡丹一样的女子。

她们如折翼的笼中鸟般身处困境,陷于泥潭,可她们绝不言弃。

她们言笑晏晏,将苦难当作珠钗妆点生活。

她们挣扎求生,希望的火苗从不曾在心中熄灭。

她们善良果敢,哪怕自己身处无间,也依旧不忘向旁人身处援手。

“好,我应你。”

沈云笙字字珍重,她站起身,走到牡丹面前,伸出一只手来:

“我不仅会带你们走出这里,我还会让尽我所能,让大祈的这片土地上再无如藏花阁一般的囚笼。”

牡丹看着沈云笙杏眼中那抹明亮得近乎灼人的光,弯唇笑了。

那笑容干净欢喜,发自内心深处,好似一个于黑暗中踽踽独行多年的人,终于窥见她梦寐已久的光,看到新的希望。

“那就这么说定了。”牡丹伸出手来,与她击掌为誓。

清脆的击掌声落在丝竹管乐的靡靡之音中,分外清亮干脆。

“你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牡丹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沈云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我们?”

牡丹颔首,笑容中多了几分自信的张扬:

“藏花阁中的姑娘都愿助你一臂之力,我们都想看看,所有人的心汇聚在一起会开出怎样的花。”

这世道对女子有诸多苛待,言说她们是娇弱无能的菟丝草,只能依附旁人而活。

可她们偏要让世人瞧瞧,她们亦可作自己的救世主!

“现在柳妈妈不在楼中,兰嬷嬷代为掌事,但其实这些年来她多替柳妈妈做些调教姑娘的活儿,并未触及根本,你想得到的信息还得从柳妈妈身上寻。”

牡丹略一思忖,神色认真道:

“而眼下就有一个好时机,便是两日后的群芳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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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的时间眨眼便过,藏花阁的群芳宴亦如期开始。

届时,不仅藏花阁的一应贵人主顾都会共赴这场盛宴,便是背后那位也会派亲信前来验视藏花阁这一年来的经营效益。

为着这群芳宴,藏花阁极不早地就操办准备了起来。

柳妈妈也在群芳宴前夕外出办完事,回来了。

她见着一派乖顺的沈云笙,将信将疑,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芍药唤去替她掌眼群芳宴要穿的衣裙去了。

藏花阁这边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一切看起来都是那般的有条不紊,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摄政王府则显得有些愁云惨淡了。

距离沈云笙失踪已经七日有余,周玦几乎是将所有除西北驻军外的安北军都派出去寻沈云笙了。

长安城中,京郊城镇,交通要道,乃至于长安附近的所有可能的城池,他都派人一一去寻了。

可沈云笙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丁点儿消息都不曾有。

为着寻沈云笙,周玦已经连续好几个昼夜都不曾合眼,也不曾进食。

眼下的乌青明显,凤眼中血丝遍布,整个人都消瘦了好几圈。

这段时间,他每日不是外出寻找沈云笙的下落,便是在地牢以酷刑审讯赫连允宏,一刻都不肯让自己停下来。

徐伯想劝他顾惜自己的身体,可每每触及周玦几近痴魔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了。

他看着周玦长大,知他一向寡言内敛,情绪从不外露,但却最是执拗,从小到大他所珍视之物,他定会珍而重之的护着,不让别人伤了分毫去。

徐伯知周玦对沈云笙的心思,却从未料到,她在他心中已然到了那样的程度。

因而温清和登门求见,言说自己有王爷所寻之人的消息时,惯来谨慎周密的徐伯疑都未疑,就将她带去了周玦面前。

温清和来时一路头戴宽大幕篱,垂至脚踝的皂纱将她全身都遮了进去,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面容。

直到入了府,见到周玦才将头上的幕篱摘去。

摘了幕篱,见着周玦,温清和本想直奔主题,但目光触及如此憔悴的周玦,她一时失语。

双目赤红,几欲滴出血来。

可那眼神却是冷的,冷的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把寒刀,只有饮尽热血才能敛去寒芒。

再加之周玦刚从暗牢中回来,身上,颊边还沾染着赫连允宏的血。

那血衬着他苍白的脸色,将他衬得宛若九幽之下,啖人饮血的厉鬼罗刹,让人胆寒心颤。

再不复平日里的矜贵优雅。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清冷的眸子中,除了震惊,还有的便是疑惑。

疑惑为什么周玦明明已然贵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却会为了寻沈云笙而把自己作践成这般狼狈的模样。

“你来干什么?”周玦犹记得温清和与他家笙笙之间似有龃龉,因而对她多有不耐。

温清和缓过神来,将手中之物呈了上来:

“昨日藏花阁有婢子从后门偷偷跑出来,在来王府的路上便被家父的人抓了,我从她袖中发现了这个。”

赫然正是薛太妃寿宴那晚,沈云笙从他腰间扯下的那只青玉麒麟佩。

几乎是在同时,周玦瞬间扼住了温清和的喉咙,动作快到了连他身边的扶光都未曾看清。

“她在哪里?”周玦的声音低沉沙哑,冷得刺骨。

“封...封城那日,臣...臣女曾见藏花阁的人来过府上......”

温清和被周玦掐住脖子,断断续续地道。

周玦冷哼一声:“温崇既敢做下此事,便知孤不会轻绕了他,你又为何将此事告知于孤?”

温清和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是他,我是我,”温清和被他掐着突然笑了,眼中光芒乍起:

“我就算看不惯沈云笙也不屑用这般下贱的手段害她,要赢,我便要堂堂正正的赢。”

周玦盯着她看了片刻,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眸里翻涌着凌厉的杀意与审视。

终于,他缓缓松开了手。

温清和立时跌倒在地,她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白皙的颈间赫然印着几道青紫的指痕。

周玦不再管她,他将那枚玉佩握入掌心,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那晚沈云笙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王爷,你说这玉佩算不算是你我二人的定情信物呀?”

周玦转身,大步向府门走去,握着青玉麒麟佩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扶光,整兵,去藏花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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