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傅仁善,赵府常去延福寺布善施粥,也常为延福寺捐添些香火钱,将小乞儿送去延福寺自然是极好的。
沈云笙很是赞同赵玉娩的想法,她再度将目光放回小乞儿身上,声音温柔:“跟姐姐去延福寺好不好?以后都不必再像现在这般挨饿受冻了。”
小乞儿懵懵懂懂的,只是在听到沈云笙说以后不用再挨饿受冻时,眼睛蓦地一下就亮了,他使劲儿地点头,生怕晚了沈云笙就反悔了:
“我愿意去延福寺!我会听话的,也不会吃很多的!”
忍冬得了沈云笙的吩咐,将小乞儿送去延福寺。临走前,小乞儿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像是要将沈云笙和赵玉娩永远地都刻在他脑海里一般。
后来,小乞儿在延福寺长大了些,师父带着他念诵佛经,他对师父说,他曾经真的遇到过两个宛若白玉菩萨的漂亮姐姐,将他从无边困难重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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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儿被忍冬送去了延福寺,沈云笙和赵玉娩继续逛着西市,但沈云笙却没了刚来的轻松愉悦,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赵玉娩心思细腻,她从沈云笙的沉默中察觉出了沈云笙的不对劲儿,试探着开了口:
“从刚才开始,殿下似乎有了心事?”
“我只是没有想到,在这长安城内,天子脚下竟然还有如那个小乞儿一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孩童。”沈云笙心事重重,神色复杂。
她是真情实意地为诸如小乞儿一般的流浪孩童忧心,入秋的天气已然转凉,这些孩子若是不能找到一处防风的住所,恐怕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长安的繁华锦绣之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沈云笙仰头看着天上光芒万丈的骄阳,第一次觉得那阳光有些刺眼。
“殿下,尽管现在还有许多像他一般的流浪乞儿,但臣女相信,有朝一日我大祈定会物阜民康,让这世上再无无家可归之人。”
赵玉娩的声音清亮,眸光温柔却坚定。
沈云笙与赵玉娩相视,会心一笑。
会的,一定会有那么一日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大祈国泰民安,让百姓都过上富足安稳的生活。
突然一阵喧嚣的吵嚷声突然从前面传来,沈云笙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人群向着不远处的一家装潢华贵的商铺如潮水般涌去。
沈云笙心下好奇,拉着赵玉娩便要上前去一探究竟。
“这多人是在干什么?”她还见过这种景象,整条街上的人仿佛瞬间就蒸发了,都涌进了那家商铺的楼中。
“今日是锦绣阁上新的日子,京中不少夫人小姐都会为了购得合心意的绸缎布料,亲自到这锦绣阁内挑选抢购。”赵玉娩替沈云笙答疑解惑。
“这锦绣阁竟有这么大的魅力?”沈云笙看着牌匾之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好奇到达了顶峰:
“走!我们也这锦绣阁见识一番。”
“......这可是刚从江南运过来的上等宋锦,绣工细腻,触手光滑。今年江南水患频发,宋锦的织造工艺又极为繁复,因此今年的量产极为稀少,就这几匹都在这里了,夫人小姐们若是喜欢可要抓紧了。”
沈云笙一进门就听见锦绣阁的掌柜正在介绍新到的宋锦,她眼光扫过店内中央放置的几匹色泽华丽的绸缎。
那几匹宋锦旁已经挤满了各家的夫人小姐,往日里最是注重仪态端庄的夫人小姐为了得到心仪的布料,竟是连仪态都忘了去,挤破脑袋也要挤进去。
沈云笙柳眉微蹙:“我瞧着这几匹宋锦的纹样、色泽、绣工皆算不得上乘,怎的她们这么趋之若鹜?”
“能送到殿下眼前的是江南织造局精挑细选之后的精品,这些能被售卖的料子自然是不能和贡品相较,也入不了殿下的眼。”赵玉娩温声道。
“阿姐过两日就要成婚了,这匹鸳鸯纹的宋锦刚好可以买来送与阿姐。锦画,你觉得如何?”
一道温软轻柔的声音传入沈云笙和赵玉娩二人耳中,二人循声看去,是一位梳着双环髻的小姐领着一位做丫鬟打扮的丫头,正捧着一匹宋锦要同店小二付钱。
那小姑娘的双环髻有些凌乱,应是方才在人群中争抢宋锦挤乱的,但她浑然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手中的鸳鸯纹锦,欢欣雀跃溢于言表。
眼瞧着丫鬟就要把钱袋放到店小二的手里了,却被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插入,直接打断了:
“慢着!这匹布本县主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