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自重的也许是顾先生你。自我介绍下,我是这里刚上任的住院总,她的新同事,她的男朋友。再次感谢顾先生的相助,但请止步于此。她累了,需要回去休息,我会送她。”郑屹凯伸出手臂揽住尹明扬,“我们回家。”
顾展韬矗立当场。人们似乎有一种错误的共识,人就该是生而骄傲的,但是从来也没有人想过,这种骄傲失去了会怎样,当真正失去了,让人措手不及……
尹明扬被郑屹凯揽住离开,心里有些苦涩酸楚,却疲惫到没有力气挣扎,也无从多做解释。
他说了什么?她先狠心离开?明明是他要同家里安排的女孩结婚,才要放弃她的。
有些事情,真的是过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走到护士更衣室门口,郑屹凯才松开搭在尹明扬肩膀上的手。
秦蓁蓁已经安排了人手顶上尹明扬的空缺,方才看热闹的人群也早已消散,整个心内科又恢复了以往忙碌却秩序井然的样子。
“对不起,刚才情急之下,多有冒犯了。”是斯文有礼的郑屹凯。
“我应该多谢你的,郑医生。”
“昨天夜里是我值班,刚才把早上的房也查完了,今天休息。你先去整理一下换衣服吧。半小时后,更衣室门口见,我送你回家。”
尹明扬蹙眉:“郑医生,不必了。”没说出口的潜台词,自己并非顾展韬说的那番不懂自重。
郑屹凯只是昨天新调来的同事,凑巧被她点中演一场戏。幸好对方也是一名好戏子,临危受命上台,未拿剧本,全凭本色依然完美出演。
只是现如今观戏的人全散了,那戏台自然应该曲终落幕,管它是不是一出好戏。毕竟谎话说了一百次,
都能变成真理。
往事已被吹成一阵风,人的心事像一颗尘埃,掉进眼里就哭出泪来。过去现在,为他苦笑的眼泪也好似相同。
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在一路顺利向前走,所以自己也不必再频频回头。
“是觉得我们不熟吗?”心思全被郑屹凯猜中。“还是怕我也会说你不懂自重,轻易答应一个新来的同事送你回家。不必担心,我不是他。”
“再次同你介绍一下,我是郑屹凯,到今天之前没有女朋友,但是现在有了。生日这个月刚过,简单介绍下家庭成员情况的话是父母、哥哥、爷爷奶奶。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那你比我小一点,我的生日是上个月。”几句话里抓住了一个不是重点的关键词。
尹明扬的生日在国庆假期里,黄金周七天,普天同庆,当之无愧的端水大师。
“如果你有一点特殊的爱好的话,我不介意叫你一声姐姐。”戏谑是属于天蝎座的腹黑。
“我家离医院很近的,真的不必送了。”尹明扬还在试图婉拒。
“可是姐姐,我们是不是,需要在前男友面前演戏演全套呢?”郑屹凯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尹明扬抬头想要向远处望去,可是眼前人的身形也是如此高大,根本看不见走廊尽头是否还有人影。
两人靠得兴许有些过分近了,近到她能瞟到,他右眼眼角的泪痣,还能闻到,他的白大褂下,常服隐隐透出的香味。明明是刚值了一个大夜的人,怎么还能做到如此干净爽利?
“那么,好的,谢谢你,郑医生。”不去理会方才是她自己惹出的火,选中的角,只能尽量从称呼上把自己和他割离到普通同事的程度。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被弄脏换下的工作衣帽可以送去后勤换洗。鞋子就没那么幸运,黏腻的橙汁沾在鞋底,已经被踩到发黑。不假思索地扔进垃圾筒,顺便处理的,也是过去的回忆。
简单梳洗完,尹明扬湿漉漉的头发云般堆在肩膀。从橱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眼时间,距离郑屹凯“半小时”的约定还有十分钟,足以吹干长发。
一条微信消息却在此刻再次点亮屏幕,是梁晓菁:“扬扬,我要去香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