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屹凯握紧了门把手,霍然转身:“什么叫上不了台面?治病救人难道比不上你们那些冷冰冰的利润数字吗?爷爷他……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难道不需要医生吗?”
“是需要医生,但不需要你去当医生!”顾展韬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这些年为集团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凭什么你就能潇洒快活!”
“哥,你真的开心吗?你有没有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不等顾展韬回答,郑屹凯自顾自接了话,“学医我很开心,爷爷说的也不对。这个家没有哪些是属于我的,它将来,全部,都是你的。”
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隔开了两个世界。
司机王伯早已换上了一辆日常的出行轿车,在门廊处等他。
快步上前接过他鼓鼓囊囊的旅行袋和双肩包,王伯低头询问:“小郑先生,咱们去哪儿?”
“六安医院。”郑屹凯拉开后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王伯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车子平稳地滑下长长的坡道,驶出了宅邸。
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空调暖风的嘶嘶声。
“其实……”王伯一边从后视镜里偷偷看着郑屹凯,一边在努力斟酌组织语句,“要不咱们换一个离家里近点的医院上班?六安医院离家里还是有点距离的。您要是天天回家,或许老先生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换到哪里爷爷都不会满意的。所以,离家远一点才好。”郑屹凯闭着眼休息。值了一晚的班,本该在九点多就倒头睡一觉的,为了接爷爷出院才硬撑着,此刻充满了疲惫。
“上次郑老先生不舒服,本来可以直接安排去东华医院的,后来却选了小郑先生您在的六安医院。郑老先生今天这样,也是心疼小郑先生您。”
“是吗?”郑屹凯睁开眼,正对上后视镜里王伯那双写满忧虑的眼睛。
从郑家大宅到六安医院短短几公里路,却有二十多个红绿灯。王伯一路走走停停,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快到终点的时候,郑屹凯睁开了微眯的眼:“王伯,不进医院,下个路口左拐,我住那个小区。”
“小郑先生您在这里租了房子啊?那就好那就好。”王伯略略松了口气。他也担心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吃不了生活的苦。
“坐车果然还是不方便啊,花了这么多时间,平日里我骑车来回可更快。就停小区门口吧,谢谢王伯。”
“小郑先生,您上班辛苦了,我开车送您进去。”
“不用啦,我本来,也可以不告诉你我住这里的。”
“是是。”感到了自己的僭越,王伯稳稳地将车停住,不敢再发一言。
郑屹凯打了个哈欠,下了车,走到车尾,王伯已经抢先一步打开了后备箱。
“我帮您……”
“不用。”郑屹凯再次拒绝。他避开了王伯伸过来的手,甩上了双肩包,又提起旅行袋。
“等爷爷消了气,我会常常回家看看的。王伯再见。”
如此一番折腾,时间已临近中午时分。郑屹凯刷卡进楼。今天尹明扬的排班是中班,她此刻应该在家的吧?心里带着些许小小的期盼。
“咔哒”一声轻响,他拧开了门锁。
“你怎么才回来啊?值完班最晚九点就能到家的啊?”早上起床之后,尹明扬久未等到郑屹凯,她还猜想他今天下了班住医院休息室,不回来了。
此刻听到门锁响,尹明扬本以为是詹宁或者尹嵘抽空过来看她,起身迎了出来,才见到竟是郑屹凯。
“我回家拿了点东西,所以晚了。”他熟稔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属于尹嵘的拖鞋,尹明扬忙制止了他:“不是这双。”她顺手接过郑屹凯手上的旅行袋,又拿出另一双毛绒拖鞋,“也不知道你穿几码,就按我爸尺寸买的,你穿合适的吧?”
“合适,当然合适。”他俯身抱住尹明扬。
“姐姐,如果我一无所有,只剩一颗真心,你肯不肯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