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驿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直截了当的回复:“不用教。”
刚刚被周诺仪召集的大部分人也都过来了,大概有10来个人。
“那你发球吗?”
许驿晟顿了两秒,再次抛了个问题回去:“这么信我?”
“身在12班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信不信任的,来吧来吧。”
最后4个字又短又轻,但就是这四个字让许驿晟放下了本不多的顾虑,接过球:“不是很会打。”
“本来就是玩啊。”周诺仪轻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容易紧张?”
……到底是从哪看出来的紧张的?
许驿晟没反驳他说的‘紧张’,也没再磨蹭,抛球,击球,发的很高。
一局打下来,周诺仪在对面去捡球的时间朝着许驿晟点了下头:“很厉害的,许同学,你练过吗?”
没有回应。
“你中考体育报的球类是排球?”
“不是,羽毛球。”
对面发球过来,许驿晟往后撤了两步,摆好姿势一垫。
……
球第三次从队友手里打偏时,许驿晟才真正理解了周诺仪说的“本来就是玩”。
那球飞得毫无章法,直冲着场边的梧桐树而去。周诺仪一个箭步冲过去,在球即将撞上树干前单手捞了回来,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
“没事没事!”他笑着把球抛回场内,额前的浅棕色发丝被风吹乱,“继续继续!”
许驿晟站在原地,看着周诺仪跑回位置时还不忘对那个失误的队友比了个鼓励的手势。场上的其他人似乎都习惯了这种随性的打法,没有人抱怨,反而都笑了起来。
又一个球过来,这次是周诺仪接的。他垫球的姿势算不上标准,但球稳稳地飞向了许驿晟的方向。许驿晟下意识地抬手,一击过网,落点刁钻得让对方措手不及。
“好球!”周诺仪笑了一下,眼睛在秋日的阳光下眯成两条缝。
许驿晟活动了一下手腕,没做什么解释,禁止退到场地边的一块角落,垂眼看着脚边的地。
周诺仪……真的很奇怪,明明之前最讨厌自来熟了,但经过半节体育课,许驿晟又觉得他不是那么让人反感,除了话多。
也有可能只是在客套?
许驿晟没把这个可能深想下去,随意揣测并扭曲对方的好意,并不是他的本意,他没再想其他的,什么都没想,大脑放空,看着远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思绪才被一声呼唤拉回:“许驿晟!”
许驿晟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开口。
“刚刚看到你下来我没敢多问,你不想玩排球吗?其实也不用勉强自己答应我的请求的,这又没什么。”
“不是,单纯不想玩了,别想太多。”
一个人内心戏丰富成这样,怪不得不会无聊。
“那就好……我一直忘了问,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
“说了你也不知道,”许驿晟看了一眼手表,“外省的。”
“附中也不算什么特别好的学校啊……我听他们说你是从S中来的,S中不是顶流的学校吗……”
“啧,”许驿晟轻声吐出个什么词,“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别骂人啊,许同学……你为什么要来附中?”
“老家在这儿,很早之前出省,今年才回来,再问一会把我家底扒出来了。”
“对不起,我可能问的确实有点多了。”
“是有点,但不至于道歉,刚认识聊天就东扯西扯吗?”许驿晟再次看了一眼表,“整点下课?”
“零五。”
报完下课时间后,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的坐在操场一隅。
谁都不说话,但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直到身边的人都抱着各类球,从操场外围走过,周诺仪也打算起身时。
“周诺仪。”许驿晟低声唤了一句。
“你叫我?”周诺仪不太确定,“怎么了?”
“不要处处照顾我,也不用带路了,我觉得老师应该没给你安排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就乐意怎么了……”周诺仪的声音不大不小的落入耳中,可能还以为许驿晟没听到,转头就对许驿晟笑着说,“可我就是想缠着你啊。”
好幼稚啊,当自己是聋子吗……
许驿晟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走了。”
“好——”周诺仪跟在他身后,“去超市吗?”
“不去。”
“两步路的事。”
“那也不去。”
风声吞没两人踩在枯叶上的“嚓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