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考完试,剩下两天上课时间就变得极快。
离下课还有40分钟,后排同学基本上都已经收拾好了,但奈何老师下来转时总会来最后排,他们也还是收敛了点,没什么大动作。
周诺仪确实有“经验”,他已经背着老师一口气吃了三袋辣条,没敢喝水,现在辣的要死要活,脸憋得通红愣是没敢喝一口水。
“有胆量,有气魄。”许驿晟虽然这么说着周诺仪,实际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嘴里含着一块马上要化的巧克力,整个舌头都漫着甜腻的味道。
好不容易把辣的那股劲儿缓过来,周诺仪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交叠着的手臂,指尖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圆珠笔。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往旁边瞟——许驿晟依旧坐的笔直,笔记该记的也一条没落,神情专注,仿佛对周围的躁动毫无察觉。
但周诺仪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眉梢比平时放松了些,翻书的动作也比平时慢,甚至偶尔会微微出神的盯着某一页,像是在发呆。
他也在享受这种难得的松懈。
周诺仪直起身划了条重点,随后又像没了骨头似的软绵绵的趴下。
许驿晟正盯着一点不小心漫开的墨点,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
周诺仪把桌角的一小盒巧克力夹心饼干往许驿晟那边推了推,动作轻的像是在试探什么。
许驿晟垂眸扫了一眼,没说话,但手指微微一顿,随后伸手拿了一块放在嘴里,慢条斯理的嚼着。
周诺仪的嘴角翘了一下:“你觉得我现在睡来得及吗?”
“5分钟也来得及,更何况25分钟。”
“那我就睡了,这个绝佳的补觉地点。”周诺仪把,冬季校服脱下垫在桌上,随后才趴下。
也就过了几分钟,周诺仪重新坐起身:“英语课一点都睡不着,马上周日太兴奋了。”
“那就干点别的,其实我也不想听课。”许驿晟不知什么时候把袖口推到小臂,正撑着头看向黑板,这个姿势配上他的黑框眼镜,本该显得斯文,可那微微敞开的领口和漫不经心的眼神,却透出几分藏不住的痞气。
周诺仪看着他这副模样,莫名将现在和巷口那页联系在一起,忽然觉得这人像个披着好学生皮囊的叛逆者。
照小杨姐的话来说,就是……
“真会装,我发现咱们班同学是真的会装。”
好家伙,一语成谶,连这个新来的转学生都符合那句话。
“斯文败类。”周诺仪总结道。
许驿晟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你承认你是纯败类了?”
……就不该开这个口。
周诺仪一点都不想听课,在百般无聊之下,他选择观察周围的同学。
陆百浔的手真细真白,洛雨笙的手也很细很长……
“喜欢看帅哥?”
周诺仪愣了一秒,下意识垂下头,但是又仔细一想,没必要藏,对方已经看见了,这样岂不是显得自己更心虚?
“我没有那种小,众,癖好!”
“急什么?狡辩什么?之前盯着我手看的不是你?”
坏了……
周诺仪顺手掏了本书出来,没敢再去看许驿晟,也没敢再看周围,只不过耳尖悄悄漫上来的红出卖了他。
许驿晟叹了口气,用笔尾去碰了下周诺仪的耳垂,周诺仪只感觉浑身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脸颊和耳根,烧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还天天逗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比我好逗?”许驿晟收回笔,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并再次补刀,“怎么一会儿脸皮薄,一会儿脸皮厚的?”
周诺仪没有去回应他,许驿晟也没再继续。
“来,我们看下一题……”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英语老师顿了一下,随后无奈的收拾东西。
“许驿晟,”周诺仪迅速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转头看向旁边的人,眼睛亮晶晶的,“明天你要去干嘛?”
许驿晟合上课本,动作依旧不紧不慢,语气平淡:“在家。”
“要不要一起出来玩?或者我们可以去图书馆……你要逛夜市吗?我带你吃全市最好吃的那家年糕。”
“周诺仪,”许驿晟收拾好书包才正视他,“一天的时间很短。”
言下之意:别折腾了。
周诺仪撇了撇嘴,但也没太失望,他早就习惯了许驿晟的拒绝,甚至能从对方简短的回答里听出潜台词,即使这可能不是对方的本意。
一天很短,所以很快又能相见。
他笑嘻嘻的背上书包,临走前又往许驿晟手里塞了一颗糖:“周一……或者今晚见。”
许驿晟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包装鲜艳的水果糖,沉默两秒,最后把它装进口袋里。
走廊上,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往外走,笑声和谈话声在冷冽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是不是快要入冬了?
现在天气很冷,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蒙蒙的,很快又消散。
许驿晟站在校门口对面的公交站台旁,没等来岑临,反而等到了最不想接的人的来电。
看到号码,许驿晟立刻不耐烦地皱起眉,整个下午积累起来的悠闲被铃声搅翻。
许兴业。
许驿晟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指尖划过屏幕,接通的瞬间,他将音量调到最小,小到几乎只能听到“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