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那句“有些线,暂时别碰”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悬在陆昭野心间。他依言行事,愈发沉默隐忍,将翻涌的疑窦与仇恨更深地埋藏,每日只是恪尽职守,仿佛当真成了帝王座下一名恭顺的侍卫。然而,暗地里的观察与思索,一刻未停。
江临深自那日石桥简短交谈后,便似又融入了宫墙的阴影,再未与陆昭野有过交集。偶尔在宫道或值岗时远远瞥见,对方也总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仿佛之前的出手与提醒都只是陆昭野的错觉。但陆昭野知道,那双寒星般的眸子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多。
“牵机”毒,南疆。这线索指向明确,却又模糊。南疆地域广阔,部族林立,与中原关系错综复杂,既有朝贡往来,也有摩擦纷争。是谁,能弄到这等毒物,并悄无声息地带入深宫,用于行刺他一个刚刚脱离死囚身份的“御前侍卫”?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陆昭野结束轮值,并未直接回侍卫廨房休息。他换下显眼的侍卫服,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避开巡更的路线,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行于宫殿楼阁的阴影之中。
他的目标,是那夜遇袭的废弃偏殿附近区域。
月色依旧晦暗,晚风穿过空寂的殿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那日的回廊更显破败阴森。陆昭野屏息凝神,仔细勘查着地面、廊柱,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遗留的痕迹。刺客身手不凡,撤退时虽受了江临深一掌,但处理得极为干净,现场几乎找不到打斗之外的线索。
他并不气馁,目光投向那片刺客最终消失的、连接着宫苑后山的方向。那里林木更深,管理也更为疏松。或许,那里会有什么发现。
借助假山与树木的掩护,陆昭野谨慎地靠近那片区域。就在他绕过一丛茂密的斑竹林时,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块与周围地面触感迥异的石板。他立刻蹲下身,指尖拂开表面的浮土与落叶,一块颜色略深、边缘似乎有着人工凿刻痕迹的石板显露出来。
这并非天然山石。他仔细摸索,发现石板一侧似乎有微小的缝隙。内力运于指尖,尝试着用力一掀——石板竟应手而起,露出下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凉风从中涌出。